玄霜在床上躺了半月才勉强养好了伤,影阁当然不会给这些日后要卖出去换银钱的低贱暗卫用什么金贵的好药,所以便留了道疤下来。日子长了,倒也渐渐淡了不少,唯有下颌处那一点,始终不曾消褪。
殷芙蹙着眉,不大满意地摩挲着那块疤。
这些年她带着母亲流落村野,早已不再是幼时家中娇生惯养的闺阁小姐,她的手做过了养家糊口的活计,覆着薄薄的茧,抚弄过玄霜的下颌,激起一阵微妙的痒意。
男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紧绷,却仍是低垂着眼睫,一动未动。
大小姐对他,似乎颇有不满。
殷至邺以十两黄金的高价从影阁买下他,看中的便是他一身杀人的本事。若是殷芙对此有疑,不满他身价太高,他杀几人给她看便是,可殷芙不满的,似乎……是他的脸。
暗卫唯一的价值,便是为主子杀人取命,这是玄霜自幼便知晓的道理。是以,他从未留心过自己的容貌。
玄霜默了一息,低声道:“大小姐若不喜属下容貌,属下可用黑巾覆面,便不会冒犯大小姐。”
殷芙置若罔闻,仍在细细摩挲,见那道疤藏得还算隐秘,若非有意挑起玄霜的脸,平日里是瞧不见的,眼中恹色这才散了几分。
她想,裴钰那般如雪似玉的人物,这世间即使有人与他容貌相像,也断难和他一样白璧无瑕。
何况此人,不过是个几两金便能买来的暗卫。
裴钰已经不在了,相思之苦最难消解,将这暗卫留在身边,或许能聊以排解一二。
殷芙收回手,心不在焉地问道:“爹爹何时买的你,怎么本小姐竟半点消息也不知。”
“回大小姐话,大小姐归京那日,相爷便买下了属下。”
玄霜从怀中取出一纸文书,双手递到殷芙面前,“这是属下的影契,请大小姐过目。往后,大小姐便是属下的主人。”
对暗卫而言,影契便等同于奴隶的身契,跟了主子,便要将自己的影契交到主子手中,从此生死性命,皆握在主子手中。
殷芙捏着手中的薄纸,目光落在男人脸上,顺着他的话,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
“主、人?”
玄霜低垂着眼,冷峻面容不见丝毫情绪,“是。”
殷芙歪着头思考了片刻,又问:“意思是,本小姐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是,大小姐。”
男人面容冷肃,从袖中取出两只药瓶,一黑一白,递给殷芙。
“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