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羽声音没有刻意拔高,可在场的一众百官,心头还是不由一震。
一个小小的礼部主事,说话竟然这么直接。
站在最前面的一些本来阖着眼皮的老家伙,也不由睁开了几分。
邹郎中冷哼了一声:“本官为圣上计,为朝廷计,如何短视?”
“邹大人刚刚说此事宣扬出去,有损朝廷威信,殊不知,朝廷威信正是毁于这些遮遮掩掩。”
接着,唐子羽掏出带在身上的木笏,双手持于眼前,看了下写在上面的词,这才从容念道:
“禀圣上,子贡曾问政于宣圣。
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
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曰,去兵。
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
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
粮食充足、军备充足、都不及百姓的信任。若百姓对朝廷不信,则朝廷何以立足?
《吕氏春秋·贵信》篇有言,凡人主必信。信而又信,谁人不亲?
当年,商鞅徙木为信,才能令行禁止。当年,刘秀指洛水为誓,才能让朱鲔投诚效忠。
若于此事上遮遮掩掩,于其他事上亦遮遮掩掩,久而久之,百姓不信朝廷,那必然有令不行,有禁不止,这才是真的有损朝廷威信。”
“此乃书生之言。”
又一人站了出来,看他的站位,身份应是不低。
“唐主事,你可知此案真要追究起来,前后跨三十年之久,共有八次乡试、四次会试,真要追究起来,朝堂之上人人自危,所查之处人心惶惶,必然动摇我大胤根本。”
李淏也不说话,看着唐子羽。
唐子羽见圣上不作声,心里已经明白,圣上也没有下定决心,毕竟这事儿确实牵连太广。
看来,他得再推圣上一把了。
“动摇我大胤根本?敢问大人,大胤的根本是什么?是你还是我?”
唐子羽的反问,让众人都傻了眼。
这是真勇啊,连都察院的许御史都敢这般说话。
许安世没有作声。
“都不是。大胤没了我,自然毫无影响。大胤没了大人,即便有所损失,该怎么转也还是怎么转。”
这句话,唐子羽其实说的很违心。
说句不客气的话,大胤没了他,那要走的弯路一点儿不少都得走,可有了他嘛......
唐子羽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