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老板能等,这些粮食可不能等。当然,若是邓老板宁愿这些粮发霉或者扔了,也不愿降价出售,那就当我没说。”
“问题是你手里的粮能撑多久?我不妨来算算,你手底下那几家粮行手里的粮应该在八九万石。
而这些粮行一天就能卖出五千石米,也就是说你那些粮最多只能撑二十天不到。至多二十天,你手里就无粮可卖。”
唐子羽一笑,这邓通果然是有备而来。
“邓老板算错了吧!”
“何错之有?”
“我卖了粮,手里不就又有了银子,九万石米能卖三万六千两,我这三万六千两就不能再高买贱卖?”
莫说邓通懵了,就连王老实都懵了。
邓通苦笑道:“你这又是何苦?”
“你这又是何苦?”
唐子羽将同样一句话回敬给了邓通。
邓通的意思是,他何苦将自个儿的银子全搭进去,只为了把粮价拉低。
而唐子羽的意思则是,为什么他们宁肯冒着折本的风险,也不愿让粮价回到应有的位置。
邓通沉吟了许久,才说道:“四十文太低了,我们回不了本。”
“四十五文,若邓老板不愿意,现在便可以回去了,我们只管拼个两败俱伤。”
王老实打量着邓通,只见邓通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好,便依阁下所言,扬州遭此灾害,就当为自己积德了。”
临走时,邓通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我观阁下行事,似是有大胸怀之人。
但阁下可知,能有钱买粮的,还是活的下去的。那些四处逃荒的灾民,才是真正活不下去之人。
这些人,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将这个难题抛出,邓通才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城。
“哈哈,在下从不敢自诩济世救人。不过这些灾民,要妥善安置也并非难事,邓老板便拭目以待好了。”
邓通对着屏风拱了拱手,便摇着折扇走了。
他无法理解有钱不赚的人,但正因无法理解,他才更加敬重。
等邓通走后,唐子羽才在屏风背后转出。
王老实一脸惭愧地说道:“唐公子,之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没想过,你打算的竟然是这些。”
“王老板言重了。这回,王老实粮行这块招牌可是打出去了,以后到底怎么样,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