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礼之中,婚姻嫁娶皆以昏时为吉,取阳往阴来之义。
所以迎亲拜堂包括婚宴这些,都是在晚上进行。
何家庄距离邻村不远,何升很快就带着迎亲队伍接回了新娘。
何家虽然简陋,但在精心的布置下,尽显温馨。
墙上新贴了红纸剪的“囍”字,窗棂上也糊了崭新的棉纸。
堂屋里一张八仙桌擦得锃亮,上面摆着几碟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桌上亮着两支小儿臂粗的红烛,将满屋映照得明亮而温暖。
何升和新娘一对新人就站立在草堂之上。
何升一身红色喜服,头上还戴了一顶方巾,衬得他平日略显清癯的面容,多了几分精神。
新娘一身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身姿窈窕,静静立在何升身旁。
虽看不清容貌,但那微微低首、双手轻握于前的姿态,已显出她即将为人妇的羞怯与端庄。
而在何升的请托之下,周平干脆当起了二人的主婚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礼成!”
礼成的唱诵声刚落,围观的邻里亲朋便轰然叫起好来。
别看何升平日散漫,但在这种时刻,也是红光满面。
双眼就像钩子似的,盯着自家媳妇儿看。
“接下来就是入洞房了。这么些年,真是苦了何兄那持鳌左手了?”王衡看着拜堂的一幕,不由感慨道。
持鳌左手,这词出自《世说新语》。
一手持蟹螯,一手持酒杯,拍浮酒池中,便足了一生。
意思是左手拿着螃蟹,右手端着酒杯,这样度过一生就很美,形容人潇洒自如。
但唐子羽依旧不明白王衡这句话到底在感慨什么,他疑惑道:“何兄他左手怎么了?”
“还能怎么,你想想嫂子未过门以前,漫漫长夜,寂寞难以排遣,都是谁替嫂子照顾的他?”
王衡斜睨着唐子羽,眼中闪动着促狭的光。
“咳咳......”
唐子羽一阵呛咳,险些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王衡在府学里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结果到了外面,猝不及防地就开起了车。
唐子羽悄悄瞥了一眼同席的其他人,得亏人家没听出来,要不然得怎么看他们这些府学学子。
“何兄说到底已经是快四十的人了,唐案首你可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