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眉头一皱,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踱到唐子羽身侧。他打算先不动声色地观察,抓个现行。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考卷的字迹上——心中当即“咦”了一声。
只是看了一眼,那名教官就觉得心旷神怡。
这手小楷,结构严谨,笔力劲秀,没有十年寒窗的苦功绝写不出来,与那些鬼鬼祟祟的作弊之徒全然不同。
接着,他的视线扫向默写部分。
他随意挑了几处自己记得的艰僻段落对照,竟一字不差!教官的眉头舒展开,转而露出一丝讶异。
最后,他的目光被那篇经义文章牢牢吸住。
“夷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强必寇盗,弱而卑伏,不顾恩义,其天性也......是故礼一失则为夷狄,再失则为禽兽。圣人恐人之入夷狄也,故《春秋》之法极谨严,所以谨严者,华夷之辨尤切切也......”
他越看越惊,读到“礼一失则为夷狄,再失则为禽兽”时,后背竟惊出一层薄汗。
这见识,这笔力,哪是县试水平?便是放在乡试中也属上乘!
他猛地抬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考生。
这哪是作弊?这分明是闲庭信步!
“妙,妙啊!”
读到最后,那名考官忍不住惊呼出声。
等其他考生听到声响,齐齐望来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下意识地捂上了嘴。
然后他理了理自个儿的衣袖,假装从容地离开。
虽然他表面上很平静,其实他的内心此刻早已是惊涛骇浪。
他自己就是一名秀才,还参加过乡试。
他太明白,刚刚那名考生所做的事,看似简单,实则一点也不容易。
默写无一错误,议论振聋发聩。
这样的水平,哪该是一场小小县试里出现的。
那名考生叫什么来着?
对,唐子羽。
他很清楚,县学并无这号人,县城里也没听哪个才子姓唐。
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这个年龄,才来参加县试。
那名教官满腔疑问和猜测,可惜他也无法张口向唐子羽求证,只能独自个儿心痒难耐。
而休息好了以后,唐子羽才不慌不忙地看向了第二题——试帖诗。
这题目是以屈原《楚辞·远游》里的一句“使湘灵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