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李脱下衣服,将两条满是伤的腿露出来的时候,唐子羽已经不忍直视了。
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那郎中也是一叹:“这是真下的去手啊!”
接着,郎中不再多言,打开药箱,取出剪刀、药粉和棉布,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起伤口周围的腐肉和脓血。
唐子羽想象的到这种疼痛,这种伤口挨一下都疼,更别说郎中还要生生地清理掉腐肉什么的了。
尽管是大冷天,才一小会儿,老李额头就满是汗了。
“你...们...快...坐!”
这几个字是老李从牙缝挤出来的,为了听起来不那么狰狞,他费了好大辛苦才说出来。
裴楷幽幽一叹,拿布条缠了一根木头,递给了老李。
老李犹豫了下,接了过去,含在了嘴里。
过了半个时辰。
“伤口处理好了,往后每日上药,皮肉应该能恢复。就是这断了的骨头,恐怕没几个月是长不好了。即便长好了,估计也没法像以前那样了。”郎中抹了抹额间的汗珠。
唐子羽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给郎中和老李一人端了一碗水过来。
“不妨事,断的是左边的小腿骨,好不了也能走路。”
老李端着水碗,想宽慰唐子羽几句。但看着唐子羽依然紧紧皱着的眉头,老李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额角的冷汗也顺着皱纹一滴一滴滑落。
“您还记得那天我说什么来着?”
唐子羽茫然地抬起头。
“这苏家谁把我当人,我心里跟明镜儿一样。莫说一根小腿骨了......”
说到这儿,老李停了下来,浑浊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地看向唐子羽,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就算把我拆散架了,骨头碾成粉,我也还是那个做法儿。”
老李死活还是要留在苏家,先不说贱籍的事儿,老李大半辈子都是在苏家度过,他说实在想不到离开苏家还能去哪儿?
“放心吧,我命硬,死不了。长福、铁牛对我也照顾,歇几天就好了。”
怀着沉重的心情,唐子羽离开了苏府。
此仇不报非君子,他心底默默说道。
唐子羽并没有立马离开扬州城,而是和裴楷一道回了富文书坊。
“老裴,老李那边......”
“这事儿不用公子吩咐,我会打点打点,想办法让老李好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