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见她没反应,看着她手中的水瓶,向她伸出手。
昏暗的光线中,她抬眸对上了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眸,冰冷漠然到没有任何情绪。
此前打得焦灼,又是光线昏暗,她根本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去看对方的脸。
可此时此刻,她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到熟悉的脸,才发现眼前的人是:“纪明熙?是你。”
江聆的眼睛有些颤,眼前的这个纪明熙看向她的神情,太过陌生,毫无温情可言,甚至透露着锋利的薄凉,一身黑衣宛若地狱罗刹。
心口忽然一堵。
黑衣人冷声索要:“给我。”
江聆攥紧手中的水瓶,阴着脸道:“这是我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你?”
黑衣纪明熙的眼眸在看到她脸上阴郁的表情后,顿了几瞬,低沉的嗓音厉然响起:“给了我,就是我的东西。”
面前人的声线她再熟悉不过,可是在那一贯的低沉醇厚之后,却少了往日的清越朗润与温和纵容,响在耳际,无端溢出冰冷又凉薄的刺。
江聆觉得割裂,握紧掌心,足足沉默好久,一句话没说。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难掩倨傲,静静观察她片刻,忽然觉得匪夷所思。眼前的这个脏兮兮的姑娘,狼狈到像只在泥窝里滚了一圈回来的猫崽子,看起来还是一团孩子气,竟然就是他们口中会让几年后自诩运筹帷幄凡事尽在掌握之中的那人,频频乱了心神的正主?
啧。
男人眼底闪过几丝嫌弃,转而溢出几丝冷厉。事已至此,未免多了情丝干扰,平白留下软肋徒增烦恼,索性趁此机会动手杀了这人,以绝后患。
他深知自己有多不招人待见,本就群狼环伺,若在心头放上一个人,楼家那群贪狼怕是更能找着机会,趁着他意乱情迷松懈无防备的档口,冲上来将他撕咬个粉碎。
哪怕自认处境艰难,但他也傲慢极了,自视甚高看不上一星半点的情爱悱恻。虽不知几年后的他为什么会瞎了眼地钟意这么一个猫崽子,但他知道,留着她,对于那时的自己来说,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一刀杀之,当为上策!
男人心思翻涌如潮,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掌心悄然蕴起一小丛锋利的木箭,闪着冰幽的冷光。
江聆敏锐感知到了对方的杀意,忙回了神,后脊背难以自抑的发凉。生死关头,一种隐约的猜想骤然浮至心头,赶在他动手之前,她出声试探道:“你记得我是谁吗?”
纪明熙动作微顿,冒着凉气一脸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