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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世界——”裴时顿了顿,
    “他是靖康之变里死过一次的人。裂天让他看到了这一生最怕的东西,他用恐惧换了他的效忠。和赵令徽一样。”
    “不一样。赵令徽是被骗的,他是自愿的。”
    “对。他知道裂天的全部计划,仍然选择执行。”
    林皖酥走回竹榻旁边坐下来。她左手的旧疤在持续发热,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温热,是持续的、稳定的。
    她把左手举到眼前,旧疤在晨光里微微发亮,不是以前那种被动的明灭,是主动的——像有人在上面刻了一盏灯,灯芯刚刚被点燃。裴时握住她的左手腕,把她发热的手指贴在自己眉骨的伤口上。热度从她指尖传进伤口,他的眉骨轻轻跳了一下。
    “你的疤在激活。”他说,“不是碎片激活,是碎片醒了。它感应到序列接近了。今晚你去瓦舍之前,我要把母版带回皇城司。母版里的序列如果被提举官拿到,他会直接对你动手。”
    “母版现在在哪。”
    “在周逻卒那里。他藏在大理寺后院的柴房里。”裴时从竹榻上坐起来,眉骨的伤口被她手指的热度灼了一下,血止了。“今晚瓦舍散场后,你在后台等我。”
    “然后呢。”
    “然后本子讲到结局。”他把她的手从自己眉骨上移开,放回她膝盖上。“你的本子写完了吗。”
    “没写完。结局苏娘子跟裴察到底怎么样,我还没想好。”
    “那就别想。让它自己走到该去的地方。”
    裴时站起来把佩刀重新挂回腰间。刀鞘上沾着窑洞里的灰,他用袖口擦了两下,擦干净了。他推开门走出去时,林皖酥坐在竹榻上没有动。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旧疤在晨光里持续发着很淡的光,和她指尖碰到他眉骨伤口时的热度一样。
    她忽然知道他为什么要问“你给他缝过伤口吗”。
    他在瓦舍里听她说书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结局。而今晚,提举官坐在第三排,等着她讲完新本子。
    她站起来推开门。院子里阳光很淡,曹娘子在灶房里煮水,柳如意坐在门槛上缝补裴时那件划破的灰布长衫,石头蹲在一旁给一堆劈好的木柴码垛。她看了他们一眼,朝桑家瓦子走去——这场戏,她是说书人,也是局中人。今晚,她要拍下那块醒木,把结局讲给所有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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