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狗确实欠骂。”
“后来你额头上留了一道疤。你说这是记号,以后你认出自己就靠这道疤。现在你手指上又多了一道。”柳如意把她的手指按下去,贴住掌心,“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不记得了。醒来就有。”
“裴时手上是不是也有。”
“有。在左手腕。他说长完了消失了,但靠近我的时候还会痒。”
柳如意沉默了一会儿。外面的巷子里传来石头劈柴的声音,一下,一下,很轻。
“你信他吗。”
“信。”
“为什么。”
林皖酥从矮榻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石头蹲在巷子对面举着斧头对一截木头发呆。“他昨晚在清河坊门口帮柳如意敲门。我和柳如意在门里说话,他在门外抱着三块雕版站了很久。我出来的时候他没问我把银票给了谁,只问了一句:人赎出来了没有。”
柳如意走到她身后。“你喜欢他。”
林皖酥没有回头。“皇城司的察子,一年俸禄没多少,攒了三年攒了三百两。我问他为什么给我,他不说。我问他手上的疤怎么来的,他说不记得。我问他最开始去瓦舍是不是为了查案,他说最开始是为了这道疤。”她把门框上的漆皮抠下来一小块,用手搓碎,“后来他说不是了。后来为什么,他不说。”
“你不问他。”
“问了。他不答。”
柳如意没有再说话。石头终于把木头劈开了,斧头卡在木桩上拔不出来,他蹲在那儿用了半天力,脸涨得通红。
曹娘子站在茶坊门口,手里端的茶壶都凉了。
“你说他是不是缺心眼。”林皖酥看着石头。
“缺。”柳如意说。
“我也觉得。”
林皖酥把门框上抠下来的漆皮从指尖弹掉,忽然想起昨晚从清河坊走到甜水巷口时,那个人站在雨里,灰布长衫全湿透了,三块雕版用衣襟遮着,左手垂在身侧。他从巷口走进来的时候,靴子在烂泥里陷进去一小截,拔出来又陷进去。他走到她面前没有停,绕过她去敲柳如意的门。后来她把母版给他的时候,他低头看着雕版,雨水从他眉骨滑下来滑过那颗痣。她忽然很想问问他——你站在柳如意门外的时候,在想什么。但她没有问。
“曹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