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察。你还没告诉我,你无名指的疤是怎么来的。”
裴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不记得了。”他说,“醒来就有。”
然后他抱着三块雕版走出了清河坊。
林皖酥进了屋子,门在身后合上。屋子很小,只有一床一桌一凳。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挑得极短,光只够照亮桌前一小片。柳如意站在桌边,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子,袖子短了,露出手腕。手腕上有一道旧勒痕——不是刑具,是绳子。
“坐。”柳如意指了指凳子。
林皖酥坐下来。柳如意在她对面坐下,把桌上的油灯往她那边推了推。灯光移到林皖酥脸上,柳如意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长变了。”
“你也是。”
“我老了。”柳如意笑了一下。笑的时候嘴角的干裂口子又裂开了,渗出一小丝血。她用手背擦掉。“你哪里来的八百两。”
“攒的。说书攒了六十八两,赵大官人给了五百两,刚才那个皇城司的察子给了三百两。”
“三百两。他不像是来查案的。”
“他是来拿母版的。”
“他不是来拿母版的。”柳如意把油灯又往她那边推了推,“他是来找你的。”
林皖酥没有说话。她把折扇从腰间拔出来,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掌心。柳如意看着她敲扇子的手。
“你的手怎么了。”
“哪只。”
“左手。无名指。”
林皖酥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道旧疤在油灯光里是浅色的,边缘光滑,从指根延伸到指尖。刚才在门外,那个人报出自己的名字时,这道疤跳了一下。不是疼,是更轻的。像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被人从很远的地方轻轻拉了一下。
“不知道。醒来就有。”
柳如意没有再问。她把林皖酥带来的银票和铜钱推到桌子中间,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只小布包。布包很旧,青布,上面绣着一对燕子——针脚歪歪扭扭,是小孩子的手艺。
“你七岁那年送我的。”她把布包放在桌上,“我这些年什么都没有了,就剩这一只布包。还给你。算我还你的情。”
林皖酥把布包接过来捏在手里。燕子还是那对燕子,线褪了色,翅膀上缺了一针。“你跟我走。我赎了你,你自由了。”
“赎了又怎样。”柳如意在桌边坐下来,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