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到食指根部,从食指根部到指腹,完整的一条。
    他把衣襟合上。叶片被布料遮住,但隔着布料他也能感觉到它在往外长。不是长大,是长深。叶脉从他胸口的皮肤往深处扎,穿过肌肉,往肋骨的方向扎。
    他能感觉到叶脉经过的每一层——表皮,真皮,肌肉,肋骨。主脉贴着胸骨往下延伸,侧脉沿着肋骨往两侧散开。和他隔着整条大街在东侧第三棵槐树裂缝里看到的根须一样的走向。
    孙延寿坐在安仁坊家中的门槛上。右手按在左胸,锁骨下方,胸骨左侧。金粉从肘弯走到上臂,从上臂走到肩膀,从锁骨沉进去,贴着胸骨往心脏走。走到这里停住了。
    不是走不动,是抵达了。他能感觉到那一小股赤金色的细流在胸骨和心脏之间的空隙里安静地伏着,不再走动,不再发痒。完成了。
    他把手移开低头看了一眼。锁骨下方,皮肤表面多了一个极小的赤金色点。比米粒还小,不发光。但他看着那个点的时候,它轻轻跳了一下。
    和他自己的心跳不同频,和苏平无名指的旧疤同频。他看了很久,那个点没有再跳动。只是安静地伏在皮肤下面,像一颗很小很小的种子在等下一场雨。
    郑平蹲在井台边。左手搭在膝盖上,手背朝上。从无名指细疤出发的那股金粉走过手背,经过手腕,经过前臂,经过肘弯,经过上臂,经过肩膀,在锁骨沉进去。
    他没有低头看,但他知道它走到哪里了。不是感觉,是更深的——像有一条很小很小的河在身体里面流,他能听见水流过石头的声响。
    金粉走到胸骨左侧停住了。停住的位置,刚好是他巡街时横刀刀柄抵住的位置。他在那里扛了两年刀,刀柄把武侯服的肩部压出一道很深的褶痕,也把他胸口的皮肤压出了一小块茧。金粉走到茧的位置停住了。
    不是走不动,是到了。他把右手按在左胸那块茧上,指尖下面皮肤是硬的,被刀柄压了两年压出来的硬度。但硬度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顶他的指腹,很小很小,比他的心跳轻得多。
    他松开手,那块茧在晨光下是淡褐色的。茧的中心多了一个极小的赤金色点,比针尖还小。
    老吏坐在兵部档库门口。左手搭在膝盖上,小指那道打不了弯的旧伤在晨光里像一小截枯枝。三年来第一次不痒了。不是压住了,是完成了。
    他把小指举到眼前看着那道旧伤——从指根到第二关节,麻绳勒过的地方,皮肤表面是一道很淡的白色疤痕。疤痕深处嵌着的金粉已经完全消失了,不是浮走了,是沉进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