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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河床的颜色一样。她走进去。碎石子在她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第三道月门。左转。
    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她站在门外,没有推门。
    “进来。”孙延寿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
    苏皖推开门。孙延寿坐在正屋的门槛上,左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上。他没有握拳。掌心里那道纹路已经从虎口边缘长出去了,长到了手背上,在手背的皮肤上延伸了大约一粒米的距离。很细,比掌心的部分更细,像一条河走到了尽头,水越来越浅,河床越来越窄。
    “长出去了。”他说。
    苏皖在他对面的碎石子路上蹲下来。“长出去之后,还痒吗。”
    “不痒了。长出去的那一刻,痒就停了。不是不痒了,是痒从掌心里流出去了。”他把左手翻过来掌心朝下。手背上那截纹路在夕阳里几乎看不见。“它流出去之后,我握拳试了试。握拳的时候手背上的纹路被皮肤折叠,看不见了。但松开之后它还在,从前面的皮肤里重新浮出来。它不是长在我的手背上,是从我的手背经过。”
    他把手伸到苏皖面前。手背上那粒米长的纹路在夕阳里是一道极淡的影。“它从我的掌心出发,横贯整个手掌,从虎口长出去,经过手背。它要去哪,我不知道。但它离开我的手掌之后,我的左手轻了。三年来第一次轻。”
    苏皖看着那截纹路。从虎口边缘出发,向手腕的方向延伸。指向不是手指,是手臂。指向心脏的方向。
    “它不是离开你,是往回走。从凉州到长安,它走了三年走到你的掌心里。现在它从你的手背往回走。走回它来的地方。”
    “来的地方是哪。”
    “沈时失散的地方。”
    孙延寿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手背上的纹路被阴影遮住看不见了。“今天下午我从值房走回家,一路握拳。握了一路,松开的时候已经在家门口了。松开之后手背上的纹路比我出门时长了一粒米。它不是自己长的,是我走路的时候长的。我走一步,它长一截。从值房到安仁坊,一共六百多步,它长了六百多截。”
    “你走路的时候,它在往你来的方向长。”
    孙延寿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背上的纹路在夕阳最后的光里像一道极细的、正在干涸的河床。“我来的方向是凉州。它在往回走。”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碎石子路被夕阳照成赭红色,和她不记得的某条河床的颜色完全一样。苏皖把左手伸出去,掌心朝上,放在孙延寿左手旁边。她的无名指旧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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