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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兵册不收失忆的人。所以我空着。我把册子交上去的时候兵部的录事问我这一栏为什么空着,我说这个人不需要特长。录事说募兵册没有空栏的规矩。我说那你填,他填什么就是什么。录事拿起笔,在空栏里画了一道横线。不是字,是一条线。从左到右,把整栏划掉了。”他把拇指停在无名指根部的旧疤上。“那条线划掉的不只是特长栏。划掉的是你从凉州到长安一千多里路上带着的所有东西。”
    苏皖看着他手背上那些细疤。“你在凉州军的营里待过三年,认得我的刀法。但你募我的时候没有问我刀法从哪学的。”
    “问了。你说不记得。”
    “你信了。”
    “信了。因为你的眼睛在说不记得的时候,里面不是空的。是满的。满到装不下,所以倒不出来。”他把左手翻回去掌心朝上。“你走之后,我站在募兵棚外面看着自己的左手。募兵册上我写了你的名字,我的名字签在你旁边。孙延寿。募兵校尉。签完之后我左手掌心开始痒。不是皮肤痒,是更深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掌心里面想出来。痒了三天。第四天不痒了,但掌心多了一道纹。不是生命线,不是感情线,不是任何一条原本就有的掌纹。是新的。”他把左手举起来对着光。午后的阳光从院门斜照进来,照在他摊开的掌心上。掌心有三条主线,无数条细纹。在生命线和感情线之间有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从左向右横贯整个掌心,像一条干涸了很久的河床。
    “这条纹是从写完你名字那天长出来的。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它每一年都在延长。天授二年春天,它长到了感情线。那年我从凉州调任长安,走之前去募兵棚看了一眼。募兵棚拆了,原址上长了一棵槐树苗。不知道谁种的。我把树苗挖出来带在身上,骑了一千多里路带到长安。到长安第一天,我把它种在朱雀大街西侧。第三棵的位置,从明德门往里数刚好第三棵。”
    苏皖的左手无名指在腿侧轻轻动了一下。“西侧第三棵。你种的。”
    “我种的。种下去的时候它只有拇指粗,比我高不了多少。三年长到碗口粗,树皮上刻了字。不是我刻的。树长到第二年春天的时候,树皮上自己开始出现纹路。不是刻痕,是树皮自己裂开的。裂成什么形状——你看过了。”
    “苏。我那个苏。”
    “你那个苏。树皮自己裂成你的姓。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裂成那个字,但每年春天它裂得比上一年深一点。第一年只是一个‘艹’字头,第二年‘鱼’字左边出来了,第三年整个字完整了。像树皮下面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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