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成之后,补在第八颗星的位置。星会亮,门会出现。”他把她的手翻过来,看着那道纹路在掌心的部分。“然后我们进去。第三个世界。长安。”
“长安。”
苏皖念出这两个字。不是敦煌的发音。敦煌人说“长安”时,尾音是收的,压在舌根,像怕这两个字从嘴里跑出去就再也找不回来。她说“长安”时尾音是放的,平声,拖得很轻,像在叫一个还没见过面的人的名字。
“长安的街道比敦煌宽。朱雀大街,从明德门到朱雀门,一百五十步宽。比敦煌整座城都宽。”裴时序说。他的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他亲眼见过的事。苏皖看着他。他的眼睛是斥候的眼睛,看什么都是在丈量距离、角度、破绽。他说朱雀大街的宽度时,眼睛里有一百五十步。
“你怎么知道长安的街有多宽。”
“不知道。我的嘴唇自己说的。”他停了一下。“和你在藏经洞里说出‘零号’时一样。和你说出那六个字的顺序时一样。不是记忆,是更深的。零号在我手腕里待了三年,它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东西,有一些漏在我里面了。不多,够我知道长安的街有多宽。”
“还漏了什么。”
裴时序沉默了一会儿。三危山的风从崖壁上灌下来,把他们中间的碎石吹动了几颗。
“漏了一个人。站在朱雀大街的尽头,背对着我。穿的是金吾卫的武侯服,腰上挂横刀。左手垂在身侧,无名指上有一道疤。和你这道一模一样。”他看着苏皖的手。“不是真和仿的区别,是真正的、自己长出来的那道。和你的完全相同。我站在她身后一百五十步,想叫她,但不知道她的名字。不是忘了,是在那个世界里我还没有遇到过她。”
“你漏的是第三个世界的我。”
“嗯。”
“你站在她身后一百五十步。她回头了吗。”
“不知道。漏到这里就断了。断在她回头之前。”
苏皖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那道正在生长的纹路在两个人的体温里又延长了一分,从她无名指根部延伸到他手腕内侧,现在快接近他的脉搏了。
“等进了第三个世界,你站在她身后一百五十步的时候,你要叫她。”
“叫什么。”
“苏皖。不是苏氏,是苏皖。你叫这个名字,她就会回头。”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在砂石路上你勒住马,问我叫什么。我说苏氏。你说裴。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叫苏皖,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