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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下几乎是透明的,不是空了,是完成了。灰白袍凿穿青铜墙壁的那一刻,所有被复制的疤都完成了。不是变成真的,是不再需要存在了。他的手腕不再发热,她的无名指也是凉的。从地窖里出来之后,从看到那个洞之后。零号在她手指里安静了,不是休眠,是满足。像一个走了很远路的人终于坐下来。
“灰白袍凿穿了墙。”她说。“他没有去第三个世界,他留在敦煌了。变成一个普通人。不记得任何事。”
军头从碎石滩上站起来。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掌心的疤在晨光里几乎是白色的。
“他留在这里。那我掌心的服从还给谁。”
“不用还了。服从是你自己的,他从你身上取走的只是服从里你最怕的那一部分——怕没有命令。他把那一部分凿进了青铜墙壁里,和七个人的恐惧凿在一起。墙壁穿了,那些东西也散了。散在敦煌的风里。你掌心里剩下的服从,是你自己的。不用还。”
军头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他慢慢收拢手指,握成拳。握拳的时候,掌心的疤被皮肤折叠,看不见了。
“三年来我第一次自己握拳。不是被命令的。”
他把拳头松开,又握住。反复了几次,像刚学会握手的婴儿。裴时序从洞口走过来,把黑马的缰绳递给他。
“你骑马回敦煌。城南的土坯房,矮案上有抄了一半的经卷。你替她父亲抄完第七卷。”
“他父亲自己呢。”
苏皖看着烽燧外面三危山起伏的山脊线。赭红色的岩石在午前的阳光里像凝固的血。
“我父亲在党河边。不是留在那里,是回去了。灰白袍放进他掌心的保管,昨晚和服从一起散了。保管散掉之后,他不需要再替任何人保管任何东西。他自由了。自由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党河边找吾妻。留在那里的不是葬,是等。他等了三年,等她从沙堆里出来。昨天灰白袍把东西全部还清的时候,她从沙堆里出来了。不是复活,是完成。她把掌心的三个字交还给灰白袍,然后走了。我父亲去追她。”
“追去哪。”
“凉州。他们三年前来的地方。他说过,凉州是他来的地方,也是他回不去的地方。现在可以回去了。”
军头翻身上马。黑马比他平时骑的军马矮,他的脚几乎垂到地面。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