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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
    苏皖没有走过去。她站在十步外,把布包从左手换到右手。“你在等我。”
    “等了很久。”
    “多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旧疤。“从你父亲抄完第六卷《金刚经》那天起。”
    “你怎么知道他抄的是地图。”
    “因为是我让他抄的。”
    苏皖的手指在布包提手上收紧了。碎石滩上的旱苇被风吹动,叶子互相摩擦,发出细碎的、像纸页翻动的声音。
    “你让他抄地图。他抄了六卷,第七卷抄到一半,笔锋断了。他放下经卷离开家。你跟着他的地图走到这里,然后停下来。为什么停。”
    “因为地图画到这里就断了。第七卷没抄完,‘闻’字的最后一笔没有走到终点。我不知道终点在哪。”他把左手举起来,无名指的旧疤对着她。“所以我在这里等。等抄经生的女儿来告诉我终点。”
    “我不是来告诉你终点的。我是来问你,我父亲在哪。”
    他把手放下来搭在膝盖上,看着三危山的山体。晨光把山岩照成赭红色。风化岩层像老人的手背,裂纹里长着干枯的苔藓。
    “你父亲在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为什么走。不是因为怕我,不是因为手抖,不是因为笔锋断了。他走,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在画的地图不是通往司天之门,是通往另一个地方。他发现之后停了笔。停了笔之后他去找了一个人。”
    “谁。”
    “张军头。”
    旱苇的叶子擦过苏皖的脚踝,锯齿边缘在她皮肤上拉出一道浅白的痕迹。
    “你怎么知道他去找张军头。”
    灰白袍从腰间抽出那卷纸展开。麻纸,淡青色。不是竹纸,是敦煌本地的麻纸。纸面上画着一幅地图。不是父亲抄经时藏在“闻”字里的那种——不是用墨的深浅,是真正的线条。三危山的轮廓,党河的走向,莫高窟的崖壁。崖壁最高处有一个墨点。和父亲第七卷“闻”字最后一笔里那个留白的位置一模一样。墨点旁边有一行小字,手写,墨迹极淡。
    “张军头,三年前,凉州。”
    苏皖看着这行字。笔迹是父亲的。不是抄经生的楷书,是更潦草的,像匆忙间用笔尖划上去的。“张军头”三个字的“张”字,最后一捺拉得很长,长到几乎划破纸面。父亲写“张”字从来不长捺。他抄《金刚经》里的“张”字,每一笔都收得很紧,像怕笔锋刺破纸背。但这个“张”字,捺是放的。和他第七卷“闻”字的最后一笔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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