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苏皖把骨笛从桌上拿起来。鹤骨上的裂纹比昨天又长了一点,“别回头”的“回”字最后一笔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她把笛子握在手里,感觉到零号碎片在掌心里微微发热。
“裴时序。”
“嗯。”
“如果在任务里,我们没能找到对方——”
“那就完成不了任务。七天时限一到,历史线锁定,你们会被永远困在晚唐。以那个身份,过完那个时代的一生。”
苏皖握着骨笛的手指收紧了。
“系统挺狠的。”
“是你设计的。”
“什么。”
“上一条时间线里,这个‘身份植入’模式,是你写的。你说过一句话:‘只有在不知道自己是棋子的情况下,人才会走出最真实的步。’”
苏皖没有说话。
窗外,凌晨四点的城市正在经历一天中最暗的时刻。路灯灭了,天还没亮,高架上的车流稀疏到可以数清。她站在窗边,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二十一岁,眼底有连续熬夜留下的青黑,左手无名指里藏着零号的全部碎片。
再过四个多小时,她就会忘记这一切。
忘记自己是苏皖。
忘记自己来自三千年后。
忘记裴时序。
然后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以一个完全陌生的身份,重新遇见他。
“裴时序。”
“嗯。”
“在晚唐见到我的时候,你会是什么反应。”
沉默。第二种。他在思考。
然后他说:“按照裴氏的身份设定,他是一个在归义军里待了六年的人。话少,警惕性高,不相信任何陌生人。所以——”
“所以你会很冷淡。”
“会。”
“那我要怎么接近你。”
裴时序又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和以往都不同——不是隐瞒,不是思考,不是不知道。是某种更柔软的、像一扇门被从里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苏皖。”
“嗯。”
“我不知道清空记忆之后,我还会不会记得这一点。所以我现在告诉你——无论我以什么身份出现在你面前,无论我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有一件事不会变。”
“什么事。”
“我会找到你。即使我不认识你。”
苏皖握着骨笛的手,指节发白。
窗外,天际线的最边缘,泛起了一线极其微弱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