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白色的房间。金属桌。量子态监测仪。桌上摊着笔记本,翻开的那页画着波形图。一只手伸进画面,掌心的刀口。手的主人抬起头,是L-0017的脸。他对着画面外的人说话,嘴型清晰——
“苏晚,零号不是武器。零号是门。”
记忆断了。
苏皖猛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体温。L-0017已经失去了意识,手腕上的“裂”字印不再流血,但印记本身变得极其黯淡,像一块烧尽的炭。
牛车的方向传来脚步声。赶车的人回来了。
苏皖站起来。她只有不到十秒。
左手无名指的纹路还在发烫。右手握着的青铜碎片已经和她的手掌差不多温度了——不是碎片凉了,是她的手被捂热了。碎片表面的蓝光稳定下来,不再闪烁,像一盏充饱了电的灯。
她走到牛车旁,看着那尊青铜鼎。
鼎内壁那块发红的凸起,在蓝光的映照下显出另一种颜色——不是红,不是黑,是暗金。和她手腕上“溯”字印一样的暗金。
她把青铜碎片举到凸起上方。
“裴时序。”
“在。”
“如果我毁掉这块污染源,L-0017会怎样。”
“按照他的说法,三块污染源同源。毁掉一块,另外两块会受到等比例的冲击。他体内那块——”
“会杀了他。”
“至少会让他失去意识。他的印记已经极度不稳定了。”
“有没有办法只毁污染源,不毁载体。”
沉默。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裴时序说,“但你没有时间了。”
“说。”
“用唤器。骨笛是零号的一部分。零号是三块污染源的本体。如果你用唤器吸收污染源,而不是用碎片去‘相噬’,可以把能量转移到唤器内部。但——”
“但什么。”
“但唤器会醒。彻底醒。上一次它醒过来的时候——”
脚步声已经到了牛车后面。赶车人的脸从鼎的另一侧探出来,一张被日光和炉火烤成古铜色的脸,表情从困惑变成警惕,手伸向腰间。
苏皖没有犹豫。
她把左手的骨笛贴上鼎身的饕餮纹,右手将青铜碎片按进鼎内壁的凸起。
两件事同时发生。
第一件:鼎内的凸起像被抽走了骨头,塌陷下去,暗红色的光从塌陷处涌出来,沿着鼎身的纹路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