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在第四个任务里,遇到了我。我是补天派来阻止你的人。”
“你阻止了吗。”
“没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没有阻止你。我选择了背叛补天,加入你。因为我觉得你说得对——有些技术,人类确实不配拥有。”
“再然后呢。”
“再然后——”他的声音变得很轻,“系统启动了重置。补天和裂天同时重置了那一条时间线。所有人的记忆被抹除,所有人的选择被撤销。除了我。”
“为什么除了你。”
“因为我拒绝被重置。我把自己的一块意识藏进了污染源里。所以在这条新时间线里,我成了污染源本身。”
苏皖握着碎片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必相信。”他站起来,朝她走近一步,“你只需要做你该做的事。”
他把左手伸到她面前,手腕上的印记正在发光,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星。
“碰一下就好。很快。”
苏皖看着那个“裂”字印。它在晨光里微微颤动,像一颗真正的心脏。
她举起手中的青铜碎片。
然后她听到了笛声。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像一只鹤在雾中鸣叫。和她吹出的那个走调的音符一模一样,只是更远,更轻,像回声。
她转头。晨雾深处,王城的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这边移动。
不是人。
是声音。
三千年前的回声,正在追上她。
L-0017的脸色变了。
“你吹了那根笛子。”
“对。”
“在哪里吹的。”
“作坊里。”
他闭上眼睛。
“那不是笛子,”他说,“那是‘唤器’。补天系统里编号为零的原初之物。你吹响它的时候,时间线上的所有异物都会被唤醒。”
“什么意思。”
“意思是——第三块污染源不是我。第三块污染源,正在王城里醒来。”
远处的王城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从地底涌上来的轰鸣。
像是某扇三千年来从未打开的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