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苏皖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苏皖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不是认出,不是怀疑,是一种更轻的、像翻书时无意间扫过某一页的目光。然后他继续走,门帘落下,马蹄声起,渐渐远去。
苏皖吐出一口气。
“他手腕上有印记吗。”
“没有,”裴时序说,“但他的手——你看到了吗。”
“掌心的刀口。”
“那不是刀口。那是系统契约的痕迹。有人把自己的印记从手腕上挖掉了。”
苏皖的左手无名指猛地抽搐了一下。这次抽搐比任何一次都剧烈,痛感从指尖直接贯穿到后脑,她眼前一黑,身体向前栽倒。
她用手撑住地面,膝盖磕在夯土上,胃里翻涌。周围的工匠看了她一眼,没有人过来扶。
等视线恢复时,她发现自己正在看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的旧疤裂开了。不是真的裂开,是疤痕的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色纹路,和手腕上“溯”字印的材质一模一样。
纹路从指根延伸到指尖,像一条微型的河流。
“裴时序。这是什么。”
沉默。
“裴时序。”
“你的追踪标记,”他的声音很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正在被激活。三年前你在自己神经里植入的东西,不只是用来发送S.O.S的。”
“那它是什么。”
“一个锚点。”
“锚定什么。”
“锚定你自己。”他的声音低下去,“苏皖,你说过——‘观测者即篡改者,我就是那个篡’——这是你被清退前写下的最后一句话。你的记忆被清除过,但你给自己留了一个锚。你在自己身体里藏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但刚才那个人经过你身边时,你的锚点有反应。它认识他。”
苏皖跪在地上,手撑着地,汗水从额角滴进尘土里。
她把右手伸进腰间,摸到那块青铜碎片。碎片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但她的手指触碰到断口的瞬间,一股气味冲进鼻腔——不是铜锈,不是松脂。
是一种冷。
一种没有任何气味、纯粹由低温带来的刺激感,像深冬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她闭上眼。
眼前出现了一个画面。
一个她不认识的房间。白色的墙,金属的桌,桌上的仪器她认识——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