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皇帝虽想速审速断,却不过一厢情愿,底下人只想借着东宫案层层盘剥、从中牟利。
更何况,东宫属官的罪名本就不易坐实,朝中反对废太子的声音,也远未平息。
陆澄观到任第一天便醉了酒,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等他踱到钩盾署,已是午时将尽。
他身着深绯圆领窄袖缺胯袍,衣摆暗绣棘纹,在日光下泛着淡淡微光。内衬月白中衣,领缘以银线细绣鱼鳞纹。腰系黑革鞢躞带,悬一枚玉鱼,棘节嫌拿在手里碍事,便斜插在腰后。脚下一双乌皮六合靴,形制虽寻常,却是紫貂皮所制,单这一双靴子,便抵得上普通官员一两年的俸禄。
明明只是一身钩盾使官服,穿在他身上,却疏朗如风、挺拔如竹。
钩盾署中人远远瞧见,低声往内传话:“陆使来了。”
然后衙署内便是一派忙碌景象。
都各自有忙活的事,自然就犯不上找他一个新来的主官回事,他乐得被“架空”。按照国公夫人交待的“四不”法则,陆澄观顺势就在自己的值房里一待一下午。关门闭户,拿出尺、凿、锉刀等工具,继续做棘轮式木制分度头。
投入进手上功夫,他便没心思去想昨夜的事了。不管太子是何态度,至少目前没有对他不利。或许,在太子眼中,他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根本不是威胁。
他到点就下值回府,来了就闭门造尺,一造就是三天。
夜候司是什么地方,大宸头号监察机关,这里有最精锐的情报专家,探听各家阴私不在话下,更不用说空降的主官值房里的那点事。
第一天钩盾署众人开盘,大多数夜侯卫压他是装模作样,第二天一准按捺不住,找机会探问公务。结果第二天他连午饭都是让小厮送进去吃的,全天就出了一次值房的门,是到兵器房亲自挑了一把小锤子。
于是,第二天晚上再开盘,已经有许多人闻风转向,赌小少爷是真的不想理事。别人垂涎三尺的权柄,递到了这种簪缨世胄眼前,人家都能漠然不受,真是让人恨都不知道从哪恨起。
第三天,下面人终于坐不住,来请了。
无他,夜侯司虽为皇家爪牙,却也属朝廷正式官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