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果然心怀叵测,魏庶人已经被废,你还叫他殿下,你是要抗旨不成?我倒是要看看,是你这把老骨头硬,还是我夜候司的刑具硬。你不招,我不会喊停。”
陆澄观周身血液瞬间冻住,又在下一刻疯狂翻涌灼烧。他骤然想起迷香渡里服毒自尽的舫主,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着,一下,又一下。在他只想专心致志做研发时,时代总会跳出来给他一巴掌。
在权衡利弊之前,他已经站起了身,绕过桌案,将那支刑签捡了起来。
他微笑时,白净带点肉感的面庞让他像一只精心豢养的雪貂,皮毛温软,灵动亲和。可当他冷下脸来,就会让人知道,雪貂野性极强,咬合力惊人,捕猎时凶猛非常。
“是谁允许你代本使行事,公然侵官越职?”陆澄观说着,手中刑签直指行刑二人,声线冷厉如冰,“是你,还是你?”
两人行刑的动作骤然僵住,区区小卒,怎敢与堂堂钩盾使顶撞。那主事的夜侯卫也不敢担这个罪名,慌忙辩解:“属下不敢,只是……”
话音未落,便被陆澄观厉声截断。
“夜候司深受陛下倚重,你们就这点能耐,也配说为君分忧?”
他步步紧逼,字字带刺:“账查完了?罪证缴获了?切实的证词拿到了吗?就敢在四品官面前逞威风?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钩盾署上下,都是除了拷打逼供,便一无是处的废物!你们几个,莫不是欺我失忆、不通庶务,还是欺我父不在京中,欺我吴郡陆氏无人?”
一顶顶大帽压下,几人瞬间面无血色,齐齐跪地叩首请罪。
“本使头回领差事,谁让本使丢人,本使就把谁绑去太后面前论罪。”
说完,他手腕一扬,那支硬木刑签径直砸在领头夜侯卫额上。
硬木所制的刑签沉重,撞出一声清脆闷响,滚落地面。那声响不大,却像重锤敲在众人心口,场中众人噤若寒蝉。
待陆澄观转身离去,余下二人才敢慌忙上前,扶起裴绪押回牢中。
陆澄观大步流星,直到呼吸到院外空气,胸腔里翻涌的戾气才稍稍平复。仰头望去,四方院墙之上的天空,阴霾未散,乌云低垂。风拂过,扬起满院湿冷。
这时,小吏匆匆来报,说是昭烈侯托宫门守卫传话,有要事相告,请钩盾使移步嘉善门一见。
陆澄观敛去眼底翻涌的沉郁纷乱,转身往嘉善门而去。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