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昭对生母杨皇后的记忆只停留在十二年前,那时候她很懵懂。
老妇跪地应声称是,把她知道的都交代了一遍。
魏家凭祖上荣光留任京师,这样的忠心世家出现了一个标新竖异的人。魏崇在魏家儿郎中能力出众,年纪轻轻官居要职,不少人极力奉承,企图得到魏家庇护,众星捧月的日子过久了,魏崇的心思也变了。
而立之年,其夫人诞下魏明蓉,本就存在野心的魏崇,将目光放置朝野。魏明蓉进宫后,私下里没少向魏崇通风报信。
久久停留在贵妃之位的魏明蓉不甘心。魏家一天比一天强盛,杨家成了魏家最大的敌人。
她不满,她要天下最好的。
魏明蓉托母家关系,得来一瓶幻奇。
是一种让人产生幻觉,在精神恍惚中不知不觉失去生命的药物,先帝时期将幻奇列为邪物并明令禁止。
魏明蓉才不管这些。
买通华阳宫的宫人,每日在皇后餐食中加入少量幻奇。
姜桓知晓后并未阻拦。他忌惮杨家功高盖主,魏明蓉对皇后的位置虎视眈眈,姜桓想借魏明蓉的手,杀杀杨家的威风。
谁知杨皇后不在了,魏明蓉还是停留在贵妃。
曾经生长玉昭的地方变成了一座牢笼,把真相永远圈禁。
玉昭以为,只要她不问世事、不争不抢就会受到皇帝的爱护,可她错了,一旦威胁到那人的权力,他不会放过任何人,包括他的发妻。
玉昭亲切感受到不安,尽管手中有权,身后有势,都敌不过人心,任何人都不值得她相信。
玉昭安稳回到宫中,对外称病。哪怕风雨欲来,她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姜桓和魏明蓉两个碍眼的人,在她面前晃,玉昭更是心烦。捱到他们走后,玉昭独自来到寝宫前的小花园。
玉昭没有多爱花,只是她的母妃杨皇后喜欢,她便在殿前空地种了花。本想与杨皇后一同观赏,可惜杨皇后没多久就崩了。
暮冬的余寒销声匿迹,玉昭周身淬了冰似的寒,怎么也感觉不出暖,鼻头一酸身子颤得更厉害了。
玉昭一直不明白,姜桓为什么要她做皇帝,现在懂了,原来是觉得亏欠,可是这样的人当真会有愧疚之心吗?
玉昭折断花茎,一朵白雪塔牡丹捏在指间,甜滋滋的沁香嗅入。
抬眼看朱红砖瓦垒起的宫墙,玉昭无言,垂下墨黑纤长的睫毛,泪滴坠在花瓣,“碧波青辞玉漏中,东风不与百花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