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镜夕涧再度语塞,正想着该怎么回,就见镜帝从一旁抽出一打信件,往桌案前面一扔。
她瞥了一眼,见镜帝身边的太监没有动,便试探着上前几步,拿起信件一看,惊讶地发现这些竟都是从远春山上寄来的。
镜帝面露些许感慨:“这些都是这些年来,你师父传到宫里的信件,打开看看吧。”
她看着那些信件,眼中流露着复杂的情绪,许久,才试探着伸手打开。
第一封。
——启禀陛下,昨日是公主十岁生辰,臣带着公主去山下集市游玩,发现公主对商之一道极感兴趣,给酒店老板出了几招,众人围着公主一个劲称妙,臣在旁边,与有荣焉。
第二封。
——启禀陛下,公主聪慧过人,虽年仅十二,与臣谈论天下之事却丝毫不落下风,假以时日,定能独当一面,成就一代天骄。
但公主一直同臣生活在山上,臣近来发现,诸多事情若非亲身经历,解释起来有些力不从心,为了公主今后发展着想,臣思来想去,还是想请奏陛下,准许臣将公主送去东南秦将军帐下历练一番,臣定会嘱咐婵玉照顾好公主。
除了这些,还有很多,上面记载着她和师父生活的点点滴滴,有些是她都忘了的小事,可如今看来,依旧历历在目。
她一张一张翻到最后,眼泪也一滴一滴滑落。
她原以为,皇家可以出一个她这样一个无忧无虑、随性而为之人,是意外,可现在才发现,她的这条逍遥路,多的是人铺就。
师父、父皇、母妃、镜闻逸、雪芸……
他们或多或少,都让渡了一部分自我,来为她铺路。
镜帝扶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了迟儿吗?我知道只要他活着,斗争便会无休无止,一山不容二虎,最终必定有一人会陨落,只是人老了,心软,临政多年,身边可信之人寥寥无几,若是你们这些孩子都一个个没了,那我可就真成孤家寡人喽。”
他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权力,是降落在皇家的一个诅咒,支配一切的感觉足以蒙蔽人的双眼,殊不知,天下可求之物又岂止这一种,可我们却只能选择这最血腥的一条路,最后丢了品性,丢了亲人,也丢了自己啊。”
镜夕涧看着龙椅上的镜帝,莫名生出一种感觉。
那就是,这天下间人人都想要的地位,其实是一个囚笼,把她的这位父皇给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