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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不是。”尹天炀道,“近年来我一直以铁血手段治下,几乎筛得只剩自己人了,可没有办法,只要我一日在北地活动,就一日不能与汝成会交恶。从农民到后勤再到军人,甚至许多垂髫小儿都是汝成会教众,若真的被他们联合起来抵制,后勤工作断了,我在前线再勇猛也无济于事。”
    镜夕涧越听,眉心蹙得就越深,尹天炀叱咤北地何其风光,其中竟然也有着诸多无奈。
    她回想起了现在的情况,发问:“你说南北终有一战,至少目前来看,你和汝成会的目的大致是一致的,”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啊,我整日行兵谋划,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吗?”尹天炀扶着额头,无奈道。
    “我当初就觉得奇怪,明明汝成会的实力远超与我,却选择在那个时候投降,现在我想通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要谋划一件大事,投降于我,让我当那个出头鸟,既能隐藏自己,又保全了实力,真是好计谋。”
    “……”镜夕涧惊得说不出话,这些都是十年前的事,而汝成会出现在北地,最早甚至是在十六年前,那些人为了推翻大启,至少殚精竭虑地谋划了十六年之久。
    “所以说,我只是他们的一步棋,他们一直都在等待一个时机,比如现在,而待借我之手将大启灭了,我便也没用了,可以去除掉了。”
    尹天炀像是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他说这些时,没有任何情绪,不甘、愤怒,都没有,或许摸爬滚打十几年,纵横北地六七载,很多事早已司空见惯。
    “可……”面对此人带来的压力,镜夕涧有些力不从心,再勇敢,再博学,有再高的思想境界,也一直都是纸上谈兵罢了,尹天炀所经历的那些,她都没有经历过,因此对方身上的威仪与气场,也是她所没有的。
    她语调艰难出声:“可是……对你来说,这只是可能而已,事情似乎并没有走到那一步。”
    “但这是最有可能的情况。”
    月光下,尹天炀的瞳孔宛如狼瞳般锐利,映着皎白的光,他一字一顿:“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我行事,向来赶尽杀绝,从不给自己留下隐患,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镜夕涧看着她,心中惊疑。宁可错杀,不肯放过。如此心性,在这战乱年代,身处如此高位,究竟错害了多少无辜之人?
    “好……那你我暂且一同谋事。”
    此人还真有几分枭雄的模样,与这样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立场相同还好,可自己毕竟是镜家之后,早晚会与他站在对立面,需得时刻警惕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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