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也忘了眼前人是国公府的坏蛋,当即点着头道:“好呀,好呀,你讲给我听。”
谢云帆便抱着他沿着河边走,一边走一边温声讲道:“当年春秋时期,各国纷争不断,孔子被困于陈蔡之间,没有粮食,七日都未曾吃过一粒米。”
“他的弟子颜回见状,连忙出去讨米,讨到之后便回来做饭。然而饭熟了之后,孔子却忽然看到颜回把手伸进锅里,自己先抓了一把饭吃了。”
小阿炳顿时着急了:“这怎么能行?孔子是颜回的老师,尊师重道,这种情况下一定要先让老师吃才对呀!”
谢云帆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你能知道尊敬师长,已经比许多人厉害了。”
阿炳抿了抿唇,努力克制住脸上的喜色。想起刚才没听完的故事,连忙问道:“那后来呢?夫子说过,颜回也是君子,是个好人,而且他还是孔子最喜欢的弟子,他一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吧。”
稚子的世界里总是非黑即白,善恶分明。只是他如今也才四岁,谢云帆也没有去纠正他那么多,继续讲道:“孔子也是这般想的,他觉得颜回应当不至于做出此事,于是便试探了一下。”
“怎么试探的呀?”
“孔子说,他方才梦到了已故的父亲,如果饭是干净的,就想要先拿去祭拜父亲。颜回便急忙说道,不行,方才有煤灰掉进了饭锅里,因为扔掉那一团太浪费粮食,所以他才自己捡起来吃了。”
阿炳好似终于松了口气:“我就说嘛!颜回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谢云帆道:“孔子曰,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知人固不易也。”
阿炳如今还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努力想了想,还是抬头问他道:“你可以帮我讲一讲吗?我有一点听不明白。”
谢云帆笑道:“意思是说,眼见的不一定是真的,内心判断的也不一定可靠。想要真正认识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像孔子亲眼看见颜回偷吃,以为他是无礼,实则他是在吃掉被煤灰弄脏的那一团。”
小阿炳虽然年幼,却甚是聪慧。他皱起眉头思考了片刻,立刻便明白了这话中的意思。
他抬起头,认真地说:“我明白了。你是想告诉我,我那天看到娘亲和姨娘听到国公府时的反应,便认定国公府里的人都是坏人,还因此叫你坏蛋。这并不一定是正确的。有可能……是我心里的判断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