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谢云帆如今已不似从前那般病重,但月华居上下依旧把他当尊佛一样供着。一入冬,还是如从前那般对他十万个小心。
然而今日的谢云帆,却不知为何心头异常烦躁。
或者说,自从月瑶和芷宁下落不明之后,他便没有一天是顺心的。
不得不说,芷宁当时的顾虑是对的。若是让靖王得知月瑶在京城诞下了他的孩子,靖王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孩子握在手里,以成为要挟他的筹码。
在靖王眼中,他可以不顾女人的安危,但国公府的嫡子,是绝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只是她们走得未免太匆忙了些。不知带她们离开的人是何底细,也没能得知她们的下落,始终让他心中难安。
他独自坐在书房里,吩咐下去,非紧要之事,都不要来打扰他。如今月华居只有他一个主子,他一人独大,再也没有人能劝得动他了。
谢云帆坐在窗边,把窗户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往常只要这般看着窗户,就能看见月瑶在院中走动的身影。
而如今,院中的枯枝已落尽了叶,旁边还放着月瑶自己搭的秋千。因为平日里没人用,府里的下人也没再费心维护,连坐着的木板都被雨水泡得发了胀。
目光所落之处,处处都透着这院子的空落。
若是月瑶还在,见他大冬天地开了窗,早就该跑过来了。
只是她与旁人不一样。
旁人会说他不顾自己的身子,大冷天开窗,回头咳嗽伤的是自己,随后直接把窗子关上,让他回到温暖安全的笼子里。
但月瑶不会。
她会坐进他怀里,把窗再推开些,与他一起看着外面的景色,说少吹一会儿风倒也无妨。
等外面起了大风,她才会替他把窗子关上,随后再找几个笑话说给他听,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开去。
月瑶没走之前,谢云帆总觉得自己对她已经足够好。然而她离开之后,他才发现,其实他做得远远不够。
月瑶对他的情意才是更深的,始于无声无息,润在每一处细节里。他在这院里每走一步,看到的每一处景色,都能想起她的身影,对自己说过什么话。
万般思念终究化成一声长叹。
他刚要提笔,忽闻下人来报:“大爷,前去冀州打探的人回来了。”
谢云帆骤然坐直了身子:“快让他进来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