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帆眉心微动。他倒没想到靖王舍得下如此大的手笔。靖王才接手太子的势力没几日,照理说银钱并不宽裕,包下整艘画舫,想必也是狠狠肉疼了一笔。
不过他作为一个眼高于顶的谋士,自然不会因这等小利而动容,于是只轻轻一笑,淡淡道:“殿下破费了。如此郑重,实在令在下惶恐不安。”
话里虽是自谦,可神色间却无半分受宠若惊之态,反倒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
靖王心头微微一跳,见他这般神色,心中不由暗骂他胃口真是大。想着此间事若是不成,他定要让谢云帆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但面上却仍是笑嘻嘻的,连声道:“不麻烦不麻烦,谢大公子帮了我这许多,不过是点谢礼罢了。”
说着他拍了拍手,一旁候着的嬷嬷立刻会意,向后一招手,舞女们便鱼贯而出。
玲珑画舫作为京城贵族专属的消遣之地,舞女皆是西域进贡而来的顶级舞者,身段样貌俱是一流。她们穿着轻薄,露出纤细白皙的腰肢,在烛光下扭动如蛇,柔若无骨。
谢云帆只看了两眼,便淡淡移开目光,垂眸去看桌上的酒器。
左右以他现在在靖王面前的傲慢性格,对这些安排觉得平平,也是正常的。
谢长风就不一样了。他明知自己不该看,可那舞者惊人的柔韧度实在让他移不开眼。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腿怎么弯成那样的?他从小习武都做不出这等动作来,着实厉害。
心里想着,眼睛不由自主地好奇地往那边看。
靖王却没注意他,目光一直落在谢云帆身上,见他这般神色淡淡,便知这些庸脂俗粉入不了他的眼。
于是酒过三巡,他向身后递了个眼色,侍从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我见公子似有倦意,莫急。”靖王微微一笑,“下面这一位,才是我今日为公子准备的重头戏。”
谢云帆微微向后靠了靠,似是提起几分兴致:“哦?”
靖王拍了拍手。
帘子缓缓拉开,帘后竟还隔着一层白纱。纱幔轻摇,隐约可见一个温婉的女子端坐其后,怀中抱着一柄琵琶,低眉垂目,静如秋水。通身上下没有半点风尘气息,竟想睡谁家的小姐。
纱帘轻轻摇晃,女子手指落在琵琶上,如同珠落玉盘。女子的声音清冷疏离,如同山间清泉,令人闻之不由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