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这位大公子,一整个秋天都在病榻上缠绵,日日靠着灵丹妙药吊着一口气,终究没能撑过这个秋日,与世长辞。
府医确认他咽气的那一刻,怀着六个月身孕的大夫人当场晕厥。月华居里乱成一团,掐人中的,灌汤药的,好不容易才把人救醒。
消息传出去,坊间一片唏嘘。
“哎哟!当年太医院的王太医给他瞧完病,就说过此人活不过二十。唉,还真就是个短命的,可惜了。”
“他年初刚成婚那阵子,瞧着像是好些了,谁知一入秋就急转直下,到底没能熬过去……”
“唉,要不说人得信命呢。国公爷和夫人这些年没少为他奔波,到处求神拜佛,什么灵丹妙药都给用上了,到头来还是留不住他这条命。”
“好在他夫人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希望是个儿子,好歹能把他这一脉的香火续上。”
“还香火呢?没听说吗,他一咽气,他夫人就晕过去了,能不能保住这一胎还两说呢。”
一时间,所有人都对着条年轻的生命唏嘘不已。
谢云帆的丧事办得极其隆重。
谢国公素来重视这个长子,此番更是倾尽全力。灵棚整整停了七天七夜。雇了满街的孝子孝孙,哭声震天,白幡如林,整条街都披麻戴孝一片白。
不仅如此,连圣上都特地为他赐了入殓之物,以示哀荣。
太子更是携太子妃亲临吊唁。
太子踏入国公府门楣之时,谢玄拖着病体出来迎接。
短短数月,他已是须发皆白,瘦得脱了相,跪下去时那身官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是裹着一具枯骨。
太子上前搀扶,目光不着痕迹地上下扫了他一眼,随即换上满脸哀戚之色:
“孤与云帆,也算年少相交。这些年来,每每听闻他病情反复,孤心中便十分记挂……万万没想到,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日。”
谢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那浑浊的双眼里隐约泛着水光。
太子轻叹一声:“国公爷,带孤去瞧瞧云帆吧。让孤……最后送他一程。”
谢玄深深看了他一眼,长叹一声,佝偻着背,缓缓将人引到了灵堂。
太子妃跟在他身后,福了福身道:“殿下,妾身便不进去了,我去瞧瞧月瑶妹妹。她怀着身子,如今定然不好受。”
太子微微颔首,目光与她交汇一瞬,低声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