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质问他为何不告而别,想责问他为何如此重大的决定,却将她蒙在鼓里,想追问他究竟为什么出站西凉?到底是为了家国大义,还是因为她而心灰意冷。
可所有的诘问,所有的委屈,在真真切切看到他的这一刻,忽然都失去了力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可怕的恐慌。
她怕他这一走,便是天涯远隔,生死难料。
她不是爱哭的人,惯会用理智与心计包裹自己。可此刻,望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种种情绪交织,一瞬间冲垮了心防。
她鼻尖一酸,视线骤然模糊,两行热泪毫无征兆地扑簌簌滚落下来,连哭声都有些抑制不住。
这不是她平日那种我见犹怜的垂泪,而是情急之下,压抑太久的情感决堤,甚至都顾不上身姿礼节,脸色涨得通红,下唇都快被她自己咬破。
谢长风顿时慌了。
他见过乔芷宁落泪,多是梨花带雨,楚楚动人,何曾见过她这般不管不顾地哭过?
堂堂九尺男儿,方才在演武场上还能与老将争锋,此刻却全然手足无措,手抬起又放下,竟有些笨拙的惶然。
他深知自己的决定对她意味着什么,也知不告而别定会让她忧心,却没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强烈,那眼泪里的真切情意,灼得他心头发疼。
“芷宁……”他喉头发干:“你……你别哭。严老将军说了,让我们进府里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