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闵行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心中酸涩难当。
他慌乱地从怀中摸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递过去时,手都在抖,支支吾吾道:“王妃……还望别嫌弃……擦一擦泪吧。”
影九停下来脚步。
她并未接过那一方帕子,而是缓缓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
随后,抱住了他。
沈闵行吓得浑身僵硬,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一时间竟忘了推开。
可扑在他怀中的人哭得浑身颤抖,他私心里又不忍心推开。
她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安慰,她只需要一个怀抱,一个能让她暂时卸下所有防备,痛哭一场的地方。
寒风在宫道上肆意呼啸,深夜的宫道上,再无旁人。
沈闵行深吸一口气,终究是壮着胆子,伸出手臂,轻轻回抱住了她。
沈闵行的气息与李京熠截然不同。
可究竟是哪里不同,影九一时并不能说得上来。
只觉得这气息虽然陌生,却如冬日暖阳般并不让人生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草木清香。而不似李京熠,那个曾经让她沉溺的男人,如今于她而言,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窒息。
她在他怀中哭了许久,直到眼泪流干,心里才觉得好受些。
沈闵行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方才的举动是大不敬,更是死罪。他脸色煞白,慌忙后退一步,抱拳便要跪地请罪,“属下该死!”
影九一把按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她抬起头,眼眶泛红,眼神却坚定,“此事只有你知我知。更何况,是我主动,不怪你。”
哭出来,心里终究是好受多了。
影九长舒一口气,正欲转身继续前行,脚步却猛地一顿。
她定睛一看,吓得呼吸一滞。
是李京熠。
她本能地后退两步,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沈闵行此时也察觉到了那人的威压,迅速跪地,抱拳高声道:“属下沈闵行拜见王爷!”
这些日子,李京熠每夜都会来她寝殿外驻足片刻。
却没想到,今夜竟撞破了这样一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