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顺利且毫无阻碍的灵视,浅野只从她奶奶那里听说过,自己从未亲身体会。
祖母说过,只有怀揣赤子之心的人,在进行灵视时灵魂通路才会畅通无阻,就如同穿梭在自己的身体一般亲切自在,而这样的人一定有着最纯粹的灵魂。
浅野发自内心地感慨人不可貌相,苏我逢狐真的只是长得比较精明。
此时,穿梭在苏我逢狐灵魂寄居之处的咒力变得愈发强势,浅野的视线也愈加清晰,她享受着这难得的灵视过程。
而与之完全相反地则是另一侧苏我逢狐越握越紧的手。
苏我逢狐面上平静无波,放在腿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无意识地抓挠手心,以此来抵消无法立刻绞杀异力的烦躁。
她反复告诫自己不要抵抗,拼命调节愈发急促的呼吸,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全部用在压制以及监视上。
如果浅野敢有丝毫异动,苏我逢狐保证,她会第一时间掐断浅野的咒力输出,将她送进三途川。
浅野对此毫无所觉,满脑都是绝不能辜负面前的赤诚灵魂的决心。
普通人眼中呈现浅粉色,表面布满了凹凸不平沟回的大脑,在浅野的视线里却逐渐凝聚成一团淡青色的气体,随着时间的延长,气体渐渐凝实,化成了与苏我逢狐长相一模一样的人躯。
只是——
若此刻,苏我逢狐能稍微分神,就会看见原本嘴角微微上扬的浅野,脸色骤然巨变,笑意像是风干在碗边的饭粒一样僵冷在嘴角,冷汗从心间冒到额角,不住地往外渗。
她自幼便与灵魂打交道,所见灵魂数不胜数,残缺不全、灵体受损、亦或是夺舍降身她都有过接触,从未见过眼前这样的场景。
面前的景象并不可怕,而是诡异。
这不是人类该有的灵魂。
在她视线凝注之处,苏我逢狐的背上趴着一颗淡青色的脑袋。
不,不是趴,应该说是长在了上面,像是溢出斜枝的树干,它和苏我逢狐的灵魂看起来同出一体。
脑袋下方,多出的那张脸上已初具五官,还未长全的眼睑像真人一样一开一合。
此刻,它正微微侧头,滚动着未能完全被眼睑覆盖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向她。
它,是活的。
眼前这种情况,浅野不知道该说是在分裂还是寄生。
灵魂是独一无二的,随躯体一同从母腹降生,与躯体一同长大、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