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的抬手动作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自那一刻起,剧烈的痛感如同冲毁堤坝的洪水,刹那间席卷全身。
骨头被扯断、皮肉被碾压,神经在剧痛中被不断撕扯牵拽,似乎下一刻便要断裂。
出于对自身躯体强度的好奇,她不是没有特地钻到地底去感受来自大地的威力,但即便经历过那么多次地震,也没有痛到现在这个地步。
地震。
千年间唯一在脑中留下印象的存在。
妖的记忆力很好,即便她是半妖也同样如此。回想之前恍若无感的数次地震,称得上是疑点重重。
每当她被地震影响之时,总有未知的力量出手干涉。
为了让自己安然入睡,有什么存在将痛感以及她对危机的警惕通通抹消了。
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与这样的存在又有什么联系?
为何要让她陷入死一般的沉眠?
她的沉眠对谁有好处?
……
如果将于地震之中安然沉睡做奖赏,那有意苏醒所带来的前所未有的痛感,难道就是惩处?
就她过往的经历来看,这种惩处说不定还叠加了她遍历的每一次地震所带来的痛感。
随意抹除痛感,又随意叠加痛苦,而她在前前后后毫无所觉。
她有印象的人或妖并没有谁有这样的本事。
她的苏醒到底得罪了哪方存在?
难道是神明?
苏我逢狐很快否定这个想法。
神早就消亡在了上古,只有人族还在无知无觉地虔诚供奉着。
单靠想是想不出来的。
等到地震停下,她会去亲自找寻答案。
疼痛似乎是没有尽头的,疼到一定程度,精神都产生了错乱。
她竟然在每一刻的剧痛稍稍退去的余韵里感受到了些微迷醉与飘然。
像是浸泡在了陈年酒酿中,晕晕乎乎,时而是口鼻被灌满代表死亡的窒息,偶尔是濒死之际似是迷离沉醉又恍若轻盈飘舞的快感。
但不论何时何地,
痛苦总是能占据上风。
最终,她没能溺死在快感里。
两种感觉交错起伏,痛苦总是有将时间拉长的本事,她也不知过了多久。
醒来时,身体已经自行修复。
地震的挤压撕扯再加上叠加了十数倍的痛苦。
她没死,全靠这幅自行修复的半妖体魄。
没了崩山裂地的动力,面前的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