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腕部往上,有一道足有一指长的伤口,红肉翻在外面,因为没过及时处理,血凝固在表层已经结成了红黑色的血糊,上面还有打斗时粘上的细微粉尘。伤口周围的衣服被划出大大小小的口子,边缘都已经被血浸湿,干涸之后又变成很深的棕褐色,离伤口很近。
她身上还有很多这样的伤口,如果不尽快处理,等衣料彻底黏在上面,再去处理一定会很疼。
夏油杰从医药箱里拿生理盐水准备帮她冲洗,却猛然想起什么,伸手的动作一顿,原本的轨迹被生硬地扭了回来。
他默然一瞬,把手伸进衣兜,从里面拿出手机,拨通:
“嗯,是我,麻烦调一位女性护士到这里,辛苦了。”
——
将手从狱门疆上放下后,她颅内便遽然抽痛起来,和以往不同,这次的头痛来得毫无铺垫。
像是瞬间爆发的火山,而她就站在火山口上,岩浆带着巨大的冲力兜头浇下,头骨已经融化,脑浆在沸腾,强硬地将她的思维熔断。
和夏油杰说话时,她已经毫无知觉,一切都是思维尚且完整时,大脑调动口齿所产生的余音。
当大脑下达的最后指令完成,她的世界彻底陷入昏暗。
她的思维脱离大脑的束缚后,钻进了一条漆黑的甬道,经过快速的滑行,到了甬道的尽头时,双脚复又踏上实地。
再次睁开眼,面前是与甬道上端完全不同的景象。
光怪陆离。
如同不同时空的碎片编织在了一起,无数个“她”在面前不断穿梭,从古代到现代,在飞鸟时代的苏我氏宅邸、在朔子面前、在神奈川的乡下……一片混乱。
而这片混乱正在如同上涨的潮水,迅速逼近她的脚下。
苏我逢狐静静地看着,眼中没有惊异,这里的一切她都无比熟悉,都曾在她面前出现过无数次。
摆在她面前的是她与松弥川逢狐的所有记忆,也可以说是她们两人的灵魂交汇之地,此时正以梦境的方式呈现。
而且,是一场醒不来就会死的梦。
这么多年了,入睡后到醒来前的那片隐在暗处,意欲将她吞噬殆尽的噩梦终于露面了。
一切失去的记忆都在这里回流入脑,她的人生从这些记忆里开始;如今,世界也想让她在这里死去。
由逢狐的记忆所灌注的潮水已经涌上了她的腰腹,按照世界意志的规划,她余下的意志大概会全部融进去,成为潮水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