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是更可怕的东西，天空中那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碎裂了，碎片化成无数光点往下坠落，像一场倒放的流星雨。光点落在建筑表面，落在街道上，落在那些还连着数据线的人身上。
每一个光点接触到物体的瞬间，物体就开始透明化。
建筑的外墙从顶部开始消失，露出里面的钢筋骨架，钢筋骨架也在消失。街道的路面从边缘开始碎裂，碎片不是掉落，是直接从存在中被抹去。
顾暖暖的备用终端发出刺耳的警报。
“世界底层法则正在崩溃。机械佛祖的病毒代码虽然是寄生体，但它已经和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深度融合了三百年。强行清除病毒等于拔掉了支撑世界运转的骨架。”
她的手指在碎屏的终端上划了三下，调出一组急速下降的数值曲线。
“按照当前崩溃速度，这个位面将在四十七分钟内彻底消亡。所有还活着的原住民，包括刚才被解除控制的那些人，都会随着位面一起消失。”
洛璃从机械莲花的残骸上跳下来，靴底踩碎了一片正在透明化的合金板。
“多少人？”
“根据之前板砖扫描的数据推算，这个世界还存活的原住民约三亿两千万。其中被接入系统超过十年，大脑皮层严重萎缩的约两亿八千万。剩余四千万人的意识尚可恢复。”
洛璃回头看洛凡。
洛凡站在机械莲花的顶端，脚下的合金花瓣正在一片片消失。他的视线没有看城市，而是看着天空。
天空在裂开。
不是云层在裂，是天空本身的贴图在剥落。剥落的位置露出了后面的东西，一片灰白色的虚无。和深渊不同，深渊的虚无是吞噬性的，这里的虚无是空白性的。
这个世界正在被还原成一张白纸。
洛凡从花瓣顶端走下来。每一步落脚的位置都在消失，但他的脚总是踩在还没消失的部分上。不是他在躲避崩溃，是崩溃在等他走过之后才发生。
他走到地面上。地面的透明化在他脚底三米范围内停止了扩散。
“四千万人。”他重复了一遍顾暖暖的数字。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板砖，砖面朝天，往上一推。
板砖离开他的手掌后没有上升。它悬停在距离地面约五十米的高度，砖面水平朝下，面对着整座正在崩溃的城市。
砖面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