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电压不稳。是灯丝里的钨原子在某个频率的波动中产生了共振，共振的来源不在地球，不在三界，不在已知的任何空间坐标内。
洛凡放下筷子。
碗里还剩最后一口汤底，葱花贴在碗壁上，猪油的薄膜在汤面上画着不规则的圆。他的琥珀色瞳孔里倒映着那层油膜，但焦点不在碗里。
焦点在一百三十七亿光年之外。
六道轮回网络铺设完成后，他的感知范围覆盖了已知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网络边缘的节点像触须一样延伸到宇宙膨胀的最前沿，那里是物质和能量的尽头，法则稀薄到几乎不存在。
就在那个边缘，有什么东西在敲门。
不是物理层面的敲击。是信息层面的渗透。一组极其规律的脉冲信号正在尝试穿透宇宙壁障，频率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七位，每一次脉冲之间的间隔完全相同。
机械的。冰冷的。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波动。
洛凡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敲击的力度和平时叫周老板加面的力度一样。但这一敲产生的振动沿着六道轮回网络传导出去，经过地球灵脉，经过三界壁障残骸，经过上界废墟，经过深渊封印，一路抵达宇宙边缘的感知节点。
节点将那组脉冲信号的完整数据回传到了他的意识中。
信号的内容不是语言。不是图像。不是任何已知的信息编码方式。
是坐标。
一串由纯粹数学结构组成的空间坐标。坐标指向的位置在宇宙壁障的另一侧，那里不属于这个多元宇宙的法则体系。
坐标的末尾附带了一个附加信息。附加信息的结构极其简洁，翻译成人类能理解的概念只有两个字：
评估。
有什么东西在评估这个宇宙。
洛凡的眉心竖纹深了半分。他站起来，走出面馆。
江城的夜空很干净。龙脉回归后，灵气浓度的提升让大气中的杂质被自然净化，星星比三年前亮了三倍。洛凡站在巷子口，仰头看着天顶。
他的视线穿过大气层，穿过地球引力圈，穿过太阳系，穿过银河系，一直延伸到宇宙壁障的边缘。
那组脉冲信号还在继续。频率没有变化，强度没有变化。像一台永动机在执行预设程序。
洛凡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五指张开。和他在上界召回龙脉时的姿势一样。但这一次，掌心里凝聚的不是召唤，是驱逐。
一道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