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之后,车厢里安静了下来,那些正在朝车窗走的阴兵停下了脚步,眼神里的空洞褪去了一些。
然后洛凡做了第二件事。
通讯器里传来了一个声音,不是说话,是一个单音节的哼鸣,极低极沉。
那个哼鸣声从通讯器的喇叭里扩散出来,先是充满了第一节车厢,然后穿过连接门蔓延到第二节第三节,最后从车顶的缝隙里渗透到了外面的空气中。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
那是酆都法则具象化之后的频率,跟深渊吟唱的频率完全相反,两种频率在空气中碰撞的时候,发出了细微的啪嗒声,像是有人在掰断一根根细小的玻璃丝。
吟唱声开始瓦解。
不是被压制,是被从底层逻辑上分解了,深渊的共振频率在酆都法则的对冲下变成了无意义的杂音,然后杂音也消散了。
失控的阴兵们一个接一个地恢复了神智,最先被影响的那个老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丢在地上的加特林,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后怕。
“我刚才要干嘛来着。”
“你刚才要跳海。”
“我吃饱了撑的。”
车顶上的计都抬起头看了一眼通讯器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
“这个频率的控制精度,比我当年见过的那位还要纯粹。”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了。
外面的三根触手在吟唱声消失之后出现了短暂的迟滞,鳞片不再张合,整体的动作慢了下来。
徐老虎抓住了这个窗口。
“全员恢复射击,所有火力集中打最右边那根的根部。”
三千挺加特林重新开火,这次的弹幕密度比刚才高了一倍,所有火力都集中在同一个目标上。
暗绿色的业火弹丸在触手根部炸开了一片连绵的火海,再生组织在密集的业火覆盖下来不及修复就被二次烧穿。
根部断裂的时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响,整根触手像被砍倒的巨树一样朝海面倾倒。
计都站在车顶,扫帚再次划圈,两面九曜光盘同时射出,精准地切断了另外两根触手的中段。
三根触手全部坠入海面,溅起的浪花打湿了车厢底部。
阿娜尔把节流阀推回最大功率,专列猛然加速,从四根触手的残桩上方呼啸而过。
“冲过去了。”阿娜尔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
徐老虎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