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车厢的顶板被从里面掀开了一块,一个灰色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把竹扫帚。
计都。
那个刚入职半天的零零零一号临时工,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了车厢里。
他站在车顶上,灰白色的头发被高空的气流吹得乱飞,浑浊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触手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扫帚横在身前,帚尖朝下,在车顶的铁皮上画了一个圈。
铁皮上绽开了一圈幽绿色的火花,火花沿着圆圈的轨迹蔓延开去,在空气中凝成了一面直径三十丈的光盘。
光盘的表面有九个光点在旋转,排列的方式跟天上的九曜星位一模一样。
计都抬起扫帚,帚尖对准了最粗的那根触手。
光盘射出去的时候没有任何声响,但切入触手表面的瞬间,那种号称拥有适应性进化的再生组织在光盘经过的截面上彻底停止了活动。
切面光滑得像镜子,没有新生组织长出来。
触手的上半截失去了支撑,轰然坠入海面,砸起了三十米高的浪花。
“老爷子,你不是扫地的吗。”徐老虎从车窗里探出头,表情介于震惊和佩服之间。
计都蹲在车顶上,扫帚横在膝盖上。
“扫帚扫的不只是灰。”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但最后三个字很清楚。
“也扫障碍。”
剩下的三根触手像是感受到了同类的死亡,开始朝着专列合围过来,合围的过程中触手表面的鳞片全部竖起,深处传出了一阵低沉的吟唱声。
那声音不是从触手本身发出来的,是从海底,从触手根部连接的某个更深更大的东西嘴里传上来的。
阿娜尔的手指在方向杆上僵了一瞬。
“那个声音不对。”
吟唱声穿过海水穿过空气穿过车厢的铁壁钻进了每一个阴山卫的脑子里,第一排的阴兵眼神开始发直,手指从扳机上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