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暖暖的工作室亮着一盏台灯,灯罩上蒙着一层淡黄色的布,把光线过滤得柔和了不少。
她正趴在桌前,左手按着一张裁成圆形的特制符纸,右手握着那支用了快两个月的细毫笔。
笔尖蘸着调和过死气的朱砂墨,沿着符纸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往前推进。
这是一枚大型的阵盘底图,直径大概有脸盆那么大,上面已经画好了三层同心圆和七十二道辐射线,每一条线的粗细都控制在头发丝的两倍左右。
顾暖暖画到第四层的时候停了一下,把笔搁在笔架上,拿起旁边的放大镜检查了一遍第三层和第四层的衔接处。
衔接处的墨线有一个比米粒还小的毛刺。
她叹了口气,拿起刻刀把那个毛刺刮掉了,然后重新蘸墨继续画。
门口没有任何声响。
洛凡站在工作室敞开的门框边上,肩膀靠着门框,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已经站了大约三分钟了。
顾暖暖的后脑勺对着他,头发用一根铅笔随意地别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
台灯的光打在她侧脸上,能看到她的睫毛在每次眨眼的时候投下一小片阴影。
洛凡从兜里拿出了生死簿。
那本残页不厚,封皮是深黑色的,用判官笔特制的墨水烫印着三个篆字。
他翻到中间靠后的位置,那里有一页的标题写着四个字:家眷护持。
这一页目前只有一行字。
洛璃,阳寿永固,诸邪不侵。
洛凡握着判官笔,笔尖悬在那一行字的下方。
他看了一眼还在埋头画符的顾暖暖的背影,然后落笔。
笔尖碰到簿面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暗红色的墨迹在黑色纸页上浮现得很快。
顾暖暖,阳寿永固,百邪不侵,因果不染。
比洛璃那一行多了四个字。
因果不染。
这四个字的含义是,无论天庭用任何因果线锁定她的位置或者神魂频率,都会被生死簿的规则自动清洗。
洛凡把判官笔收起来,合上生死簿,重新塞回了怀里。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但顾暖暖的笔尖在符纸上停了。
她转过头来。
洛凡还靠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你站这里多久了。”
顾暖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