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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走。进城。”
    玛丽玛丽的手在阿灰的鬃毛上轻轻拍了一下。阿灰迈出步子走进城门洞。门洞里的光线暗下来,马蹄声在拱券下回荡着变成一种低沉而绵长的回响。穗子跟上,长腿跟上,红栎跟上。四匹马的蹄声在城门洞里叠在一起。门洞那头是帝都。灰瓦铺成的帝都。流栖灯在黑暗里把手伸-进鞍袋里摸了摸豆青罐里的种子。种子在罐子里安安静静的。罐子是陶窑女人从土里要来的。罐身上火焰流过的纹路像青河的水纹。青河的水流进白水河,白水河的水流进帝都的护城河。罐子替青河看到了帝都的水。
    门洞到头了。眼前亮起来。
    南大街在暮色里延伸,两边的楼房挤着街道,屋檐下挂着灯笼。灯笼还没有点亮,但在暮色里已经能看出红的黄的白的颜色。街上的人比城外还多,摩肩接踵。铺子还开着门,里面透出油灯和烛火的光。布店的柜台上码着一匹一匹的布,粮店的米斗里堆着白米和黄米,药铺的抽屉上贴着药材的名字,铁匠铺的炉火从门口映出来把街面照得通红。
    穗子的蹄子踩在帝都的石板路上。石板被几百年的脚磨得光滑如镜,缝隙里积着干了的泥。流栖灯骑在马上看着两边的铺子。每一家铺子都开着门,每一家铺子里都有人。买的人,卖的人,看的人,什么也不做就是站着的人。和集市一样,但比集市更大更挤更吵。集市是临时的,帝都的街市是永久的。
    阿灰在人群里走得很慢。它习惯了荒原上空无一人的砾石滩,习惯了官道上只有她们四个人的长路,现在要习惯在人群里侧着身子走。穗子的鼻子几乎贴着阿灰的尾巴。长腿昂着头从人群头顶看过去。红栎笼头上的铜铃在嘈杂的人声里几乎听不见了,但它还在响。
    穿过第一个十字路口。穿过第二个十字路口。穿过第三个十字路口。内城门到了。内城门比外城门小,但更高。门洞里站着卫兵。卫兵穿着皮甲,腰间挂着刀。看到玛丽玛丽,其中一个认出了她。
    “玛丽玛丽女士。”卫兵站直了。
    玛丽玛丽点了个头。“勇者小队。从封印回来。”
    卫兵的目光从玛丽玛丽身上移到格蕾塔的神殿袍子,移到艾莉西亚抱着的法术书,移到流栖灯的黑头发。在流栖灯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她退后一步让出路。
    玛丽玛丽的手在阿灰的鬃毛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阿灰迈出步子走进内城门。穗子跟上,长腿跟上,红栎跟上。四匹马的蹄声在内城门洞里回荡。门洞那头是内城。宫廷在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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