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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添了一笔——老人拿着刷子的手,掌心里沾着石灰水。画完在旁边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里写了一行小字:“树比人聪明。人会变颜色,树只会变颜色。”
    格蕾塔站在梨园边上看着远处的村庄。村庄里有炊烟升起来,在初冬的暮色里是青灰色的。炊烟下面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收衣服。有人在赶鸡进笼。和桑落村一样的炊烟,和茶坞一样的炊烟,和湿地渔村一样的炊烟。她看了很久。
    “在想什么。”玛丽玛丽走到她旁边。
    “在想南部山下的炊烟。”格蕾塔把手揣在袖子里。“主教每年冬天带着我们下山,走到半山腰回头看一眼神殿的炊烟。她说,炊烟是人给天写的信。天收到了,就会给人好天气。我那时候小,问她,天怎么回信。她说,好天气就是回信。”
    玛丽玛丽抬头看着梨园上方的天空。灰白色的天光正在变薄,透出后面很淡很淡的蓝。“今天是好天气。”
    “嗯。”格蕾塔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手掌摊开接住一片从梨树上落下来的枯叶。“天回信了。”
    傍晚她们在梨园后面的村子里过夜。村子叫梨白村,因梨园得名。村里人听说有从北边来的客人,端了梨来——冻梨,梨膏,梨干,梨酒。最后拼成了一桌。
    村长是个高瘦的妇人,颧骨很高,眼睛很深。她给每个人碗里夹了一块冻梨。冻梨是秋天摘下来放在屋外冻了一冬的,梨皮从黄-色变成了黑褐色,皱缩着。咬开,梨肉是软的,冰凉的,甜味被冻浓缩了,像吃了一口梨子魂魄。流栖灯把冻梨肉吸进嘴里,凉从牙根往喉咙里走一直走到胃里。
    “冻梨是冬天吃的。”村长自己也拿了一个冻梨咬开吸着。“秋天摘下来,放在外面让霜打,让雪压。打一冬,压一冬,梨子以为自己死了。其实没死。它把所有的甜都缩到心里去了。”
    流栖灯吸着冻梨,“它以为自己死了。”
    “以为自己死了,其实是把力气攒着。”村长把冻梨核放在桌上。梨核是黑的,皱缩的,但里面的种子还是完整的。“等春天来了,梨核埋进土里,种子就发芽了。冻了一冬的种子,发芽比没冻过的还壮。冻并非在害它,反倒是让它知道冬天有多长。知道了,春天来了才懂得珍惜。”
    格蕾塔喝着梨酒。梨酒是去年秋天酿的,在陶坛里陈了一整年。酒色是琥珀色的,闻着有梨子的香和酒精的烈。她喝了一口,酒从喉咙暖到胃里。“主教不喝酒。她说酒是果子做的梦。果子活了一辈子,被摘下来,被压碎,被封在坛子里。在坛子里它做了一个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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