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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白了,是另外一种颜色。”她把石头还给玛丽玛丽。“你带着它往下游走。走到水变了颜色,石头还是这颗石头。”
    玛丽玛丽把石头放回口袋里。阿灰在身后打了一个响鼻。她转身上马。撑船人把竹竿在码头石沿上一撑,船离了岸,往对岸去了。
    穗子的蹄声在官道上响起来。
    从茱萸渡往南,白水河一直在官道右手边流淌。河面越走越宽,水色越走越淡。从青白变成淡青,从淡青变成灰白。流栖灯骑在穗子背上看着河水变色。她把白麻布拿出来,在河水这一页画了白水河从青白流成灰白。
    中午她们在河岸边的柳树林里歇脚。柳树是垂柳,枝条细长,落尽了叶子,光溜溜的丝绦从树冠垂到地面,在风里轻轻晃着。格蕾塔生了火,把白萝卜村的萝卜和茱萸渡的鱼干一起煮汤。汤煮开了,萝卜的甜和鱼干的咸融在一起。四个人端着碗坐在柳树根上喝汤。柳枝在她们头顶晃着,风大的时候柳梢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艾莉西亚喝完汤把碗放在树根上。从布袋里拿出那本农书,翻到桑树修剪那一页。桑枝夹在书页里已经压干了,枝条上的芽点还是硬的褐色的。“桑枝带了一路。从桑落到茶坞,从茶坞到茱萸渡。芽点还是硬的。它在等春天。”
    格蕾塔把锅里的汤刮干净分进四个碗里。“桑树冬天睡觉。你带它走多远它都在睡觉。春天醒了,不管在哪儿它都会发芽。”
    艾莉西亚把桑枝放回书里合上书。“师母说,移栽一棵树最好的时候是它睡觉的时候。睡着的时候不知道疼。醒了发现自己在新的地方,根已经扎下去了。”她把书放回布袋里。“人是不是也这样。”
    格蕾塔把碗洗干净扣在树根上。“人比树麻烦。人睡着了被移走,醒了会发现。但发现的时候根已经扎下去了,也就认了。”
    流栖灯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碗底沉着两片鱼干的碎屑。她用筷子夹起来吃了。“那我们现在是睡着还是醒着。”
    玛丽玛丽把自己碗里的汤喝完。“半睡半醒。走着的时候是醒的,停下来的时候是睡着的。走了一路,睡了一路。根扎了一路。”
    柳枝在风里晃着。流栖灯把碗扣在树根上。她从口袋里拿出白麻布,在柳树林这一页画了四个人坐在柳树根上喝汤。
    下午官道从柳树林里穿出来,河岸上出现了一排一排的木架。木架有一人多高,横梁上挂满了面条。面条是手工拉的,拉得极细,挂在横梁上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着。面架子下面蹲着人,正在往新拉的面条上撒干面粉。面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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