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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埂边挖荠菜。没有工具,用手指。荠菜的根扎得不深,手指顺着根往下探,抠住根颈一拔就出来了。根是白的,细长,带着泥土的腥甜。
    格蕾塔也下了马蹲下来一起挖。她在南部的时候,每年冬天主教都带着她们下山挖荠菜。南部的冬天不冷,荠菜从田埂上、河岸边、桑树根下钻出来。主教说,荠菜是地母给冬天的人的礼物。别的野菜都是春天采,只有荠菜是冬天最肥。地母知道人冬天缺菜。
    两个人蹲在田埂上挖了小半个时辰,挖了一-大捧。荠菜的根上还带着泥土,白生生的。流栖灯把荠菜装进布袋里,布袋上沾了泥土和荠菜叶子的汁水,绿绿的。
    中午她们在休耕田边的一间看田人窝棚里做饭。窝棚是土墙茅顶,里面有一个泥砌的灶台,灶台上坐着一口豁了边的铁锅。格蕾塔生了火,把荠菜洗干净切碎了,和桑落村村长给的腊鱼一起煮汤。没有油,腊鱼自己的油脂就够了。水开了,荠菜的清香和腊鱼的咸香从锅沿升起来混在一起。
    汤煮好了,四个人端着碗蹲在窝棚门口喝。荠菜煮透了是软的,但菜心的部分还留着一点脆。腊鱼的咸把荠菜的鲜托住了,荠菜的清又把腊鱼的腻化开了。流栖灯喝了一口汤,汤里有一片腊鱼的鱼皮,透明的,胶质的,嚼在嘴里咯吱咯吱的。
    “这是地母的礼物。”她把鱼皮咽下去。
    格蕾塔端着碗,看着碗里碧绿的荠菜和琥珀色的鱼汤。“主教说,荠菜从不长在肥地里。肥地里的荠菜味道淡。越贫的地,荠菜越香。因为它要把根扎得深才能吸到养分。扎得深了,味道就浓了。”
    艾莉西亚喝着汤,从碗里捞起一片荠菜叶看了半天。“伯爵领的田埂上也长荠菜。但没有人挖来吃。说那是野菜,是穷人吃的。”她把荠菜叶放进嘴里嚼了。“穷人吃的东西,原来是这个味道。”
    流栖灯喝完碗里的汤,把碗底的荠菜碎和腊鱼渣倒进嘴里。“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艾莉西亚把碗放下。“就是——活着的味道。”
    流栖灯从口袋里拿出白麻布,在看田窝棚这一页画了灶台上的豁边铁锅,锅里煮着荠菜腊鱼汤。
    吃完饭她们把窝棚收拾干净,灶台擦过,铁锅洗净扣回灶上。剩下的荠菜用湿布包好放进鞍袋里,留着晚上煮。
    继续往南。官道两边的休耕田慢慢变成了菜地。菜地里种着越冬的青菜——青菜,白菜,萝卜,大蒜。青菜是矮脚的,叶片肥厚,墨绿色,贴着地皮长。白菜已经卷了心,外面的大叶包着里面的嫩叶。萝卜的缨子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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