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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手里拿着萝卜没有吃。“你在想她为什么不写。”
    “我在想她写了什么。”玛丽玛丽把嘴里的萝卜咽下去。“北境沿途驿站名录。她把每一个她认为可靠的驿站都用红圈标注了。那张名录她是什么时候做的,从哪里找来的,花了多少时间核对,我全都不知道。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只是在出发之前把纸条折好放进布袋里,和二十枚金币放在一起。”
    芦苇在风里摇着,芦花飘起来又落下去。有一朵芦花落在玛丽玛丽膝盖上,她没有拂掉。
    “在法术塔的时候,我每天写法术记录。写了十一年。她每一篇都看,有时候在边上批注。批注从来不写‘好’或者‘不好’,只写技术判断。‘第三节点魔力分配偏高’,‘湿度系数未考虑’。十一年,每一篇都批。”她把落在膝盖上的芦花拈起来,芦花在指间轻得像没有重量。“我以为她只把我当徒子。不是女儿。”
    流栖灯把手里的萝卜放在膝盖上。“现在呢。”
    “现在——”玛丽玛丽把芦花松开,风把它带走,飘向河面。“现在我也不知道。那张纸条还在我口袋里。折得很小。我没有把它扔掉。也没有把它还给她的打算。我只是不知道。”
    格蕾塔咬了一口萝卜,嚼完了才说话。“不知道就不要急着知道。有的东西要等很久才能看清。我在南部神殿的时候,主教对我很严。每天天不亮起来念经文,念错了罚抄十遍。我以为她不喜欢我。离开南部的前一晚,她把我叫到她的屋里,给了我一把铜钥匙。说是神殿后山藏经阁的钥匙。她说,你以后走到哪里,遇到解不开的事,就回来。藏经阁里的书,你自己看。”她把萝卜最后一块放进嘴里。“那把钥匙我现在还带着。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回去。但带着钥匙,就知道有地方可以回。”
    玛丽玛丽把手伸-进口袋。灰蓝色缎面布袋在里面,缎面磨毛了,系绳起了球。袋子里装着海瑟的银叶草叶子,干透了。她摸到袋子的系绳,没有拉出来。只是摸了摸。
    流栖灯从口袋里拿出白麻布。在芦苇滩这一页画了河面上的货船,船帆上深浅不一的补丁。
    她画完把炭条收起来。玛丽玛丽看了一眼布上的画,没有说画得像不像。但嘴角动了一下,很短,像河面上的船帆被风鼓了一下又落回去。
    下午官道离开了河岸,拐进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上种满了茶树。茶树有一人多高,枝条交错在一起,人走进去得侧着身子。茶叶在初冬还没有落尽,老叶子是深绿色的,边缘带着锈红色的冻伤。茶山之间是窄窄的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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