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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绸缎缝在了一起。流了很远很远,那界限才慢慢模糊,最后变成一种说不上青也说不上白的颜色。
    客栈建在河岸的高处,推开窗就能看见两河交汇。流栖灯趴在窗台上看河水。青绿和浑白并排流着,中间那道界限被暮色染成了灰紫色。她想起青河上游的撑船人——坐在码头石头上,竹竿横在膝盖上,没人过河的时候就看水。撑船人看见的青河是青绿色的。她现在看见的青河,流了几百里,在这里和另一条河汇在一起。颜色被冲淡了,但还是青的底子。
    “青河在这里变成白水河了。”她说。
    格蕾塔站在她旁边,也在看河水。“名字变了,水还是那水。从北边的山里流出来,流过松林,流过渡口,流过茶园,流过灰树镇,流到这里。撑船人看见的水,和你看的水,是同一条水。”
    “那它还会继续流。”
    “流。流进白水河,白水河流进更大的河,更大的河流进海。海很大,能装下所有的水。”
    流栖灯看着青河和白水河交汇的地方。那道界限在暮色里越来越模糊,最后完全融在一起看不见了。她把手伸-进鞍袋里摸了摸陶窑女人给的豆青色收腰罐子。罐身上那片火焰流过的纹路像青河的水纹。青河的水纹现在流进了白水河。白水河会带着它流进更大的河。更大的河会带着它流进海。海很大,能装下所有的水。
    晚饭是客栈灶房端来的河鱼。鱼是白水河里打的,鲫鱼,用酱焖了,上面撒着一把切碎的青蒜。鱼肉嫩,酱汁浓,青蒜的辛辣把河鱼的土腥气托住了变成了一种厚实的鲜。流栖灯用鱼汤拌饭吃了两大碗。
    吃完饭她趴在窗台上继续看河水。天全黑了,河面上的水色看不见了,但水流的声音还在。青河的水和白水河的水一起流着,发出一种比单条河流更厚更绵长的声响。像两种声音叠在一起,谁也没有盖过谁。
    她把白麻布拿出来,在两河交汇这一页画了青绿和浑白并排流着的河水。
    夜里她躺在客栈的床上,听着窗外的河水声。河水在黑暗里流着,从北边来,往南边去。她想起那个什么都不卖的老女人。她在集市尽头等人,等的人在她的布上,她看不见了只能等那人自己走过来。她等的人是谁,她没有说。但流栖灯觉得,那个人可能也在某一条河边,看着河水,等着走到对岸去。或者不走到对岸,就坐在河边看水。看够了,就有人来了。
    她把白麻布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纺织妖精的节点在布角上亮着,银蓝色的光很淡,但在客栈的黑暗里够亮了。她借着节点微弱的光看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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