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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烧,采,剪,撑,种,腌,晒,捕,烧。但她们做了一辈子。做了一辈子的事,就是她们说的话。”
    格蕾塔把窗户推开大了一点。集市的声浪涌进来,铁匠铺最后几锤,饭摊收锅的声音,客栈院子里马匹碰鼻子的响动。她把红栎笼头上新挂的铜铃轻轻摇了一下。铜铃在夜风里响了一声,清脆的,像极小极小的钟。
    “南部神殿的主教说过一句话。她说,人在世上做的事,都会留下声音。有的声音大,有的声音小,小的要靠近了才能听见。”她把铜铃挂在窗框上。风一吹铜铃轻轻响。“你今天靠近了。所以听见了。”
    流栖灯看着窗框上那只铜铃。铜铃在夜风里微微晃着,锈绿色的斑点在暗金色的铜面上像地图上的岛屿。它以前挂在谁的脖子上或者谁的钥匙上,不知道。现在它挂在窗框上,风替它摇着。
    她把白麻布翻到集市这一页。还有一小片空白。她在空白处画了那个什么都不卖的老女人——很老的,头发全白,面前铺着一块空无一物的布。
    夜里集市终于安静了。人声散了,牲畜睡了,铁匠铺的炉子封了。客栈院子里的马也不碰鼻子了,一匹一匹站着睡着了。只有风还醒着,从集市这头走到那头,穿过空了的摊棚,吹动收起来的油布角,吹得窗框上的铜铃偶尔响一声。
    流栖灯侧躺着,看着窗框上那只铜铃。月光照在铜铃上,锈绿色的斑点在暗金色的底子上沉默着。铜铃被风吹一下响一声。她听着铜铃的声音,忽然想起那个老女人灰白色的眼睛。她在等人。等的人在她的布上,她看不见了,只能等那人自己走过来。
    她把手按在白麻布上。布上的人都在。她们不会走丢。她闭上眼睛。铜铃在窗框上又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第二天早晨四个人在客栈灶房吃了早饭——小米粥,腌萝卜,煮鸡蛋。鸡蛋是客栈自己养的鸡下的,蛋黄是金红色的,流油。吃完饭她们把马从马厩里牵出来。穗子和隔壁的花马碰了最后一次鼻子。花马用嘴唇轻轻叼了一下穗子的鬃毛小辫子,然后退回去站在隔间里看着穗子走。穗子走出马厩的时候回了一次头。花马还站在那里。
    上马之前流栖灯走到集市尽头昨天老女人摆摊的地方。那块地空着,什么也没有。她在地上放了一样东西——从陶窑带出来的豆青色收腰罐子。罐子里装了一把种子,是从种子摊买的那一小袋。麦种,稻种,菜籽,豆种,混在一起。她把罐子放在老女人坐过的位置,然后上马。
    阿灰迈出步子。集市在身后慢慢变小,官道在前方笔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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