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现在的速度,一个月后绿溪镇的魔力浓度能回到一级。三个月后山路上的歇马点能回到二级。半年后哨站能回到正常值。”艾莉西亚把手指从炕面上收回来。“禁域里面,可能需要很多年。但禁域里没有人住。岩羊不在乎。”
流栖灯把白麻布叠起来放进口袋。窗外野菊-花的苦味又从窗缝里钻进来。秋天快结束了。冬天过完是春天。春天的时候茶园的芽苞会抽出来,绿溪镇的井水会回到一级,老桑妮的小孙女身上的疹子会完全消退,海瑟会在记录本上写下“水色清,味甘”。撑船人的女儿会在没人的时候坐在码头石头上看水。水从北边来,往南边去。
第二天早晨离开菊坡村的时候,村长拄着荆条杖送到村口。手里提着一小罐腌萝卜。“路上吃。酸的东西开胃。”流栖灯接过罐子放进鞍袋里。罐子是粗陶的,釉色发黄,罐口封着油纸用麻绳扎紧。
上马之后流栖灯回头看了一眼。村长还站在村口的老柿树下,荆条杖杵在地上。树梢上那几颗够不着的柿子在晨光里红通通的,像极小极小的灯笼。穗子迈出步子,腌萝卜的陶罐在鞍袋里轻轻碰着水囊,发出闷闷的声响。
从菊坡村往南,官道穿过一片又一片的麦田。麦子已经收割了,田里只剩麦茬,一行一行整整齐齐地排着。有些田里已经翻过了,赭红色的新土从麦茬下面翻上来,在灰白色的天光里冒着热腾腾的土气。翻过的田里落着成群的乌鸦,黑羽在翻土里啄食遗留的麦粒和土里的虫子。马经过的时候乌鸦呼啦啦飞起来,在天上绕一圈,等人走远了又落回去。
流栖灯看着乌鸦落回田里。“它们不怕人。”
“怕。但更怕饿。”格蕾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冬天快到了。乌鸦要攒够过冬的粮食。”
流栖灯把手伸-进鞍袋里摸出一小块玉米饼——昨晚剩的。掰碎了往路边的田里一撒。乌鸦群在远处看着,没有飞过来。等马走远了,她从马背上回头,看见第一只乌鸦落下来叼走了最大的一块。
中午她们在麦田边的一口井旁歇脚。井是老井,石砌的井台被磨得光滑如镜,井口架着辘轳,辘轳把手上缠着麻绳,绳头系着一只木桶。井边立着一块石碑,碑文被风雨磨蚀得厉害,但还能认出来——是建井的年月和捐井人的名字。落款是两百多年前。
格蕾塔摇着辘轳把木桶放下去。桶触到水面发出沉闷的扑通声,她等桶沉满了摇上来。井水打上来是清的,掬一捧喝,凉,甜。比青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