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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腿上沾着干了的河泥。看到四匹马从松林里出来,她把竹竿从水里提起来杵在石头上站起来。
    “过河?”声音被河风吹散了一半,但听得出是中气很足的那种嗓子。
    玛丽玛丽下了马。“过河。四匹马,四个人。”
    撑船人看了看马又看了看人。“两趟。马一趟船装不下,两匹马一趟,人跟着马走。”她把竹竿在码头石面上点了一下,船身轻轻靠过来。船头抵着码头,她跳上船把船头的缆绳解开,动作利落得像解开自己的鞋带。
    阿灰第一个上船。它对船不陌生——驿马什么路都走过,水路也走过。蹄子踩在船板上发出空空的闷响,船身晃了晃它站定了,耳朵朝前竖着看着对岸。穗子跟着上去站在阿灰旁边。两条马并排站着,船吃水深了一截。玛丽玛丽和流栖灯上了船,撑船人把竹竿在码头石沿上一撑,船离了岸。
    河水在船底下流着。撑船人站在船尾,竹竿插-进河底撑一把,船往前走一截。竹竿提起来水从竿身上流下来,在阳光里亮晶晶的。流栖灯蹲在船舷边把手伸-进河水里。水是凉的,从指缝间流过去,柔柔软软的。河底的石子从船底下慢慢退后。
    “这河叫什么名字。”她问。
    “青河。”撑船人把竹竿换了个角度撑了一把。“上游叫青河,下游叫白水河。我们这一段,两岸的人叫它青河。水是青的,就叫青河。”
    流栖灯看着河水。青绿色的,清得能看见河底的水草。水草是深绿色的,在水流里慢慢摆着,像在跟河水商量什么。“名字起得对。”
    撑船人笑了一声。笑声在河面上传开。“名字不是人起的。是河水自己告诉人的。人看了,说,哦,青的。就叫青河了。”
    船到对岸。阿灰和穗子下了船踩上码头,玛丽玛丽和流栖灯跟着下去。撑船人把船撑回去接剩下的。等船的工夫,流栖灯蹲在码头上继续看河水。对岸的船在河心上慢慢移动,撑船人的竹竿一起一落,红栎和长腿站在船上,格蕾塔和艾莉西亚站在马旁边。
    “她一个人在这里撑船。”流栖灯看着河心那艘小船。“一天到晚,一趟一趟地来回。”
    玛丽玛丽站在她旁边,手揣在口袋里。“渡口是官道的一部分。官道修到哪里,渡口就设到哪里。撑船的人,一代一代,就在这里撑。”
    “没有人替她吗。”
    “有。但替她的人也会在这里撑。撑到老了撑不动了,下一代接着撑。”玛丽玛丽看着河对岸的松林。“路是这么传下来的。”
    船靠岸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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