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栖灯从鞍袋里摸出小刀,小心翼翼地把松茸从松针里挖出来。菌柄根-部沾着泥土和松针碎屑,她把泥土轻轻拍掉,放进格蕾塔递过来的布袋里。一朵,两朵,三朵——松林里到处都是。她们在松林里走了小半个时辰,布袋装了小半袋。艾莉西亚找到一朵特别大的,菌盖比手掌还宽,边缘微微裂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菌肉。她把松茸举起来对着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看了看,菌褶在光里是半透明的琥珀色。
“这朵烤着吃。”她把松茸放进布袋里,动作比平时放法术材料还小心。
中午她们在松林边的一处空地生了火。格蕾塔把松茸串在削尖的树枝上架在火上烤。松茸受热之后菌盖表面渗出细密的水珠,水珠蒸发掉,菌肉慢慢收缩,边缘烤出焦黄-色。香气从菌盖上飘起来,那是一种林子深处泥土和松针混在一起的味道,被火一烤全激发出来了。
流栖灯蹲在火边盯着烤松茸,隔一会儿就问一句“好了没有”。问到第三遍的时候格蕾塔把一串烤好的递给她。她接过来吹了吹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没吐-出来,嚼了几下咽下去了。
“甜的。”她说,声音被烫得有点含糊。“松茸是甜的。”
艾莉西亚也咬了一口,嚼了嚼。“鲜的。菌类受热之后氨基酸会转化成呈味物质。”她又咬了一口。“但你说甜也没错。”
四个人坐在松林边,一人举着一串烤松茸。阿灰闻到香味凑过来,鼻子往流栖灯手上凑。流栖灯把最后一块菌柄掰下来摊在手心里喂给它。阿灰嘴唇在她掌心里拱了拱把菌柄卷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然后低下头用鼻子拱她的手心——还要。穗子也过来了,长腿和红栎也过来了。四匹马围着四个人,鼻子在她们手边蹭来蹭去。
格蕾塔把剩下的松茸全烤了,分给马吃。阿灰吃完自己那份又去拱穗子,穗子转过身用屁-股对着它。长腿吃得最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嚼,红栎吃得最快,嚼两下就咽了然后看着别人手里的。
“马吃松茸。”流栖灯把手上的菌菇碎屑拍掉。“我在原来的世界,松茸是很贵的东西。人都不一定吃得上。”
“这里的松茸不贵。”格蕾塔把串松茸的树枝丢进火里。“林子里的东西,谁捡到是谁的。土妖精种蘑菇,人采蘑菇,马吃蘑菇。林子不跟谁要钱。”
流栖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