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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抽出来,就是春茶。”
    流栖灯从穗子背上探过身去看那些芽苞。很小,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紧紧贴在灰褐色的枝条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一旦发现了一颗,就会发现整棵茶树的老叶底下到处都是。
    “它们在等春天。”她说。
    妇人笑了一声。牙齿白,衬得脸上的肤色更深了。“芽苞不等春天。芽苞自己就是春天。春天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枝条里抽出来的。”
    她用剪刀把面前那棵茶树最后一根枯枝剪掉,枝条落进堆里。然后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
    “你们从北边来。封印修好了,灰在退了。”她抬头看了看天。灰白色的天光比来的时候薄了,透出后面干净的浅蓝。“明年春茶抽出来的时候,灰该退到北边山里去了。那时候的茶叶是干净的。”
    流栖灯从穗子背上翻下来,走到茶树旁边蹲下看那些芽苞。极小,褐色的,用手轻轻碰一下是硬的。里面蜷着一整个春天的叶子。
    她从口袋里拿出白麻布。在茶园这一页画了茶树的枝条——老叶底下藏着芽苞。
    傍晚她们在茶园边的一间空屋里过夜。空屋是茶农春天采茶时住的,石头墙,树皮顶,门没有锁只用一根木棍顶着。屋里有一张木板床,一个泥砌的灶台,墙角堆着干柴。灶台上方的小窗正对着茶园,从窗洞看出去,茶树的剪影沿着山坡一层一层地铺上去。
    格蕾塔生了火。干柴在灶膛里烧起来,火光从灶口透出来把石墙映得暖红。她把锅架上去烧水。水是从茶园边那口井里打上来的——井水清,没有铁锈气。茶农说这口井深,北边的灰渗不进去。水烧开了,她从鞍袋里拿出灰树镇老人给的薄荷,掐了几片叶子丢进锅里。薄荷在沸水里翻了两翻,辛辣清凉的气味从锅沿升起来充满了整个空屋。
    四个人端着碗围坐在灶边喝薄荷水。灶膛里的火光在她们脸上跳着。窗外茶园的剪影一层一层地淡进暮色里。天边最后一抹光从灰白变成灰蓝,然后变成灰。
    “茶农说,春天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枝条里抽出来的。”流栖灯把碗捧在手里,薄荷水的热气扑在脸上。“那封印呢。封印修好了,是因为我们从外面修的吗。”
    格蕾塔往灶里添了一根柴。柴是茶农夏天修剪茶树时砍下来的粗枝,晒干了堆在墙角。烧起来有茶树特有的清香。“封印是一根石柱,一片阵图。上古的法师建的。几百年里它一直在运转。污染来了它运转得慢了,但也不是停了。艾莉西亚清理了石柱的节点,石柱吸上来的魔力变干净了,阵图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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